接下来几天里,马展并没有贸然进攻,只是在城外与义军对峙。
而义军一方,仿佛和马展达成默契,便是固守于城池之中,并未出城厮杀。
当然了,虽然双方并未展开大战,但火药味却颇为浓烈。气势正盛的登州府精锐,给义军施加了巨大的压力。
先前一战,马展力压雄阔海,就算优势并不明显,但雄阔海终究落入下风,这让义军心生忐忑,充满对未来的不安。
安阳城内府衙。
高谈圣和雄阔海皆是聚集于此。
这些天,高谈圣的心情亦是有些忐忑,在马展领兵到来之前,他还满怀雄心壮志,想要领兵横扫河北,成就霸业。
想不到计划还没有付诸实施,就遇到如此打击。虽然雄阔海很强,但如今的大隋,正是如日中天,兵强马壮的时候。
若是不能击败城外的敌军,用不了多久,他们便要陷入绝境了。
因为义军扩张速度极快,但城中储存粮草却不多。如果敌军一直堵在城外,等到义军粮草不济,那就是坐以待毙了。
除非说义军主动出击,和敌军决一死战,才有一线生机。但雄阔海也没有必胜把握,他们贸然动手的胜算实在是不大。
现如今,他也只能寄希望于雄阔海的两位兄弟了。若是雄阔海能成功将他们请来,义军才有扭转局势的可能。
而高谈圣招来雄阔海,正是为了此事,他神色微凝,郑重其事道:
“元帅,这些天敌军围而不攻,他们这是想要将我们困死在安阳城内,接也不知南阳侯他们,要何时才能赶到?”
雄阔海当然理解高谈圣的心情,他缓缓点头,接着说道:
“大王不必担心,其实方才末将就想要来禀报大王,我这两位兄弟,已经令人送来回复,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
既然敌军围而不攻,那我们就先拖着,等我大哥、三弟抵达之后,末将定要让这些官兵知道厉害!”
要知道,雄阔海和伍云召、伍天锡也算生死之交了,他们先前便约定一起反隋,只是因为种种缘故,此事不了了之。
现如今,雄阔海率先走出这一步,派人向伍云召和伍天锡求援,他们当然没有理由熟视无睹。
真要说起来,伍云召兄弟二人,他们与杨广有着深仇大恨,可比雄阔海行侠仗义,替天行道更直接得多。
义军气势正盛,若得二将相助,横扫河北之地不在话下。
此言一出,高谈圣顿时眼前一亮,既然伍云召他们已经回应,那就再好不过了,他顿时长出了一口气,说道:
“原来如此,只要南阳侯他们赶来相助,这些敌军定然不值一提。”
本身雄阔海已经很强了,比起那马展,也只是稍有逊色而已。再有伍云召、伍天锡相助,对付一个马展不是手到擒来?
看到高谈圣有些激动的模样,雄阔海又郑重其事的说道:
“大王说的是,不过末将有言在先,大哥如今在李子通麾下,他无法直接起兵反隋,所以麾下并无兵马。
三弟麾下倒是有不少部众,但他会带多少人过来,末将也无法确定。”
雄阔海这样说,便是高谈圣,伍云召和伍天锡肯定是会来的,但他们能带多少兵马前来,那就无法预料了。
对于此事,高谈圣自然能够理解,而且他从来不担心兵马问题,义军起兵不过短短时间,已经聚集了数十万人。
这还得感谢杨广,正因为杨广大兴土木,广招民夫开河。
在雄阔海杀了麻叔谋之后,这数十万民夫都加入义军之中。也正因为有这些人相助,义军才扩张得这么快。
是以高谈圣朗声道:
“元帅这是哪里话,二位能够来助义军一臂之力,本王已经是感激不尽,岂能再言其他?
而且,本王相信只要能够除去那十二太保,其他的官兵也不过乌合之众,我义军将士定然能够战而胜之。”
高谈圣言之凿凿,语气笃定。
对此,雄阔海也没有多言,他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安心等待,到伍云召、伍天锡二人抵达,再商量反攻之事。
哪怕敌军不曾强攻安阳城,他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因为谁也不知道,官兵会在什么时候动手,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要是义军没有防范,官兵突然动手,他们抵挡不住,那就真的完了。
——
但高谈圣和雄阔海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因为接下来一段时间,马展仍旧无动于衷,全无攻城之意。
如此情况,让高谈圣心中惴惴不安,但马展没有动手,他也无可奈何。
明明朝廷一方占据优势,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实在是令人捉摸不透,官兵是不是有什么更大的图谋。
高谈圣显然想不到,马展只是想要划水,采取了最稳妥的办法而已。
若是强行攻城,又没有必胜的把握,若是损兵折将,还得马展背锅。
反正守在城外,终有一日义军要主动出击,马展便可战而胜之。
时间转眼到了半月之后。
在安阳城之西,靠近尧城之地,有一支兵马暂时驻扎于此。
而临时大帐中,有着两道身影。
其中一人目若朗星,相貌堂堂,明明是个武将,却有些儒雅之气。
而另一人,则是虎背熊腰,身形高大,长得有些粗犷。
显然,这二人正是伍云召和伍天锡兄弟。
只见儒雅些的伍云召率先说道:
“天锡,近来你过得可好?”
伍天锡笑了笑,随口道:
“大哥放心吧,某在陀螺寨好得很,只是没想到,最先起兵反隋的竟然是二哥。”
如今的伍家,直接被杨广整了个团灭,只剩下他们两根独苗了。
曾经的伍天锡,和伍建章有过误会,如今也早就放下了。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替伍家老幼报仇雪恨。
听得伍天锡之言,伍云召亦是赞同道:
“二弟杀了麻叔谋,兴义兵,伐暴君,当真是令人心潮澎湃。只可惜为兄如今寄人篱下,不能顺心而为,领兵助二弟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