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叶姝的心中感触颇深,不禁有些生气地说道:“你们也太不理解自己的母亲了!看你们这年纪,你们的母亲也上了岁数了,你们就不想想,她还能有几年好活?又能见你们几次?”
“当娘的没有别的奢求,只盼着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能常陪在左右,这就是最大的福气了!”叶姝说这番话时,脑子里想的都是她大儿子叶川,声音不自觉带上了一丝哽咽。
两个大汉被叶姝的话说中痛处,沉默不语,叶姝继续劝说道:“我看得出来,你们本心也不想干这打家劫舍的勾当,既然如此,何不趁着今日的机会,早点金盆洗手,回到母亲身边尽孝呢。钱财都时身外之物,当娘的真正想要的,就是你们在身边啊!”
“万一将来东窗事发,你们被官府抓了去,恐怕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你们娘亲了!”
叶姝的话如同千斤巨石,砸进两个人的心坎上,登时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丫头,没想到我活了快四十年,还不如你通透。”高个子的男人率先打破沉默,低声沉吟道。
“你说的对,不管我在外头混成啥样,我永远是娘的孩子,娘本来身子就不好,我不应该这么自私!”矮个子一口饮尽杯中酒,猛地往地上一砸。
“这才是娘的好儿子嘛!你们现在能想明白,一切都还来得及!”
折腾了一晚上,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叶姝和二人越聊越投机,上辈子不愧是被三河寨奉为吵架王的人,嘴皮子功夫无人能敌,凭借自己的口才和亲身经历,不费一兵一卒,成功地感化了二人。
“等天一亮,我们兄弟俩就送你下山。今天可多亏了你,小姑娘,没有你,我们兄弟俩还得糊涂着呢。”
“走之前,我能不能问一下,到底是谁让你俩来绑我的?你们放心,下山后我绝不会报官,我相信你们,也相信你们的母亲。”
经过这一晚上的推心置腹,两个壮汉对叶姝已经十分信任,知无不言,“就是你二婶,那个叫陈语的女人。”
果然跟自己的猜测差不多,叶姝心中了然,但并没有意料之中的愤怒。
相反,今天她成功劝返两个迷途之人,也算是功德一件,为自己上辈子做的坏事行善积德了。
“那娘们说你们家夺了她的房子和银两,让我们兄弟俩给你点教训,完事会给我们一笔银子。”
“你们都让她骗了……”叶姝说着,小脸儿垮下来,眼泪说来就来。
刘桂兰上辈子凭自己这张能说会道的嘴没少落好处,黑的都能让她说成白的。她像说书先生一样,将自己凄惨的身世娓娓道来。
俩绑匪听得心生怜爱,到关键处,甚至跟着叶姝一起掉眼泪。
“这臭娘们!连孩子都不放过,真应该千刀万剐!”那高个子虽当了山匪,却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听完叶姝的自述,气得一巴掌拍自己大腿上。
矮个男人眼里翻涌起怒意,“丫头,今儿多谢你点醒我们兄弟俩,你和你娘亲太不容易,我们这就送你下山,让你们母女团聚!”
叶姝和这俩人聊了整晚,也发现他们兄弟俩其实本质并不坏,只是流年不利,不是迫不得已才谁想走上这条亡命之路。
既然老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也希望能给这些人一次机会。
“我自己能下山,倒是你们两个,赶紧回家去吧。再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回去陪你们母亲过个好年。”
叶姝说着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子,分别塞到二人手中,这可都是她上辈子攒的棺材本,前两天偷偷去自己坟里挖出来的,本打算交给柳如烟置办年货用。
“我年纪小,身上银子不多,所有的钱都在这儿了,你们先拿着用,买点东西回去过年足够了。”
“这怎么能行。”两个大男人连忙推辞,说什么不肯收下。
叶姝摆出一副老太太的架势,语重心长地对他们说:“收下吧,今儿换作我奶奶在这儿,她也会这样做。离开这里后,就别再回来了,过完年找份离家近的正经事做,好好过日子。”
说完,叶姝不给两个人开口的机会,一口气跑出了山洞,跑出去老远,她回头看了看,发现无人追赶,悬着的心才完全放进肚子里。
这一晚上,她表面镇定自若,实际上神经一直紧绷着,毕竟面对的是两个随时可能撕票的绑匪,说的每一句话都得万分小心。
此刻叶姝早就已精疲力尽,她找了一块隐蔽的大石头,靠在上面稍作休息,结果一不小心睡了过去。
“姝姝,姝姝你在哪儿?”
“叶姝!叶姝!”
迷迷糊糊中,叶姝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声音越来越近,她的意识也逐渐恢复清醒。
“娘,赵叔叔,我在这儿呢!”叶姝从石头后面钻出来,朝着不远处的两个身影用力地挥手喊道。
柳如烟看到女儿,立即飞奔向她,这还是叶姝头一回见她娘如此失态。
“姝姝!我的好姝姝!”柳如烟一把搂住女儿,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一样,“你可把娘吓死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叶姝仰着小脸儿,任由柳如烟的温热的眼泪一滴滴落在她脸上,“我说过我会没事的。”
柳如烟哭得说不出话来,赵凌越表现得比她冷静一些,上前问道:“姝姝,你从哪儿出来的,我跟你娘在山上找了一夜都没找到你。绑架你的人呢?”
说起绑匪,柳如烟才回过神来,赶忙拉着叶姝的小手,仔细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你怎么样,姝姝?他们有没有欺负你,有没有受伤?”
叶姝为了让她放心,在原地灵活地转了两圈,笑嘻嘻地说:“放心吧娘,我一点事都没有。”
“那绑匪呢?”
“他们啊,让我吓跑啦。”叶姝笑眯眯地回答,牵起柳如烟的手,故意岔开话题,“娘,我们赶快回家吧,一整天没吃东西,我都快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