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一转,带着几分豪气:“我这次来,手里还攥着三十万,打算全部投进股市。周兄,你要是信得过我,就把这厂子关了,跟我一起去大城市闯一闯,见识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说完,徐括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周松一个人在办公室里,久久不能平静。
徐括走后,周松独自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一会儿看看空荡荡的厂房,一会儿又想想徐括那充满自信的眼神,内心如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劝他放手一搏,一个劝他安于现状。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徐括刚打开房门,就看见周松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像是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徐……徐兄……”周松上气不接下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递给徐括。
“这……这是五万块,是我能借到的所有钱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决绝:“徐兄,我跟你去沪市!不过……你得带着我赚钱,要是赔了,算我自己的!要是赚了,我给你分红!”
徐括看着周松那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欣赏之情,这人,有魄力,有胆识,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好!”徐括接过布包,心中暗自感叹,周松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周松见徐括答应,立刻就要去关厂门,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等一下!”徐括叫住了他。
周松有些疑惑的转头。
“你父亲那边……”徐括提醒。周平贵还没安置妥当,周松又怎么能安心离开海城呢?
周松一拍脑门,这才想起自己那个固执的老爹,顿时又有些犯难,周平贵是绝对不会允许他出远门的,更别说是去炒股这种在他看来“不务正业”的事情了。
“我理解。”徐括拍了拍周松的肩膀,表示理解,他沉吟片刻,问起周松的母亲。
毕竟父子关系这么拧巴,母亲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我妈?”周松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我妈在我出生的时候就难产去世了,我是被我爸一手拉扯大的,所以……”
所以,周松才会对周平贵百依百顺,哪怕心中有再多的不满,也不敢轻易违逆。
徐括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周松父子之间的关系如此复杂,既有深厚的感情,又有难以调和的矛盾。
他略作思考,心中已有了主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走,跟我去见见你爸。”
徐括再次乔装打扮,摇身一变,成了之前那个派头十足的“大老板”,跟着周松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周平贵虽然受了伤,却依旧不改他那爱出风头的性子,一瘸一拐地也要到人前晃悠,在儿子面前刷存在感。
“哎呦,周老板,您这是怎么了?”徐括一进门,就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语气中充满了关切。
周平贵一见是“大老板”来了,顿时来了精神,强忍着疼痛,摆出一副“坚强不屈”的姿态:“没事没事,小伤而已,不碍事!”
徐括心中暗笑,脸上却不动声色,继续演戏:“周老板,您这身体要紧啊,可不能耽误了咱们的签约大事。”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为难:“实不相瞒,我最近手头有点紧,得去一趟沪市才能把资金周转开,这签约的事,恐怕得往后推一推了。”
周平贵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这到嘴的鸭子,可不能让他飞了!
“哎呀,这怎么行呢?您看我都已经把工人都清理干净了,就等着您来签约了!”
徐括装作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周老板,我也知道您着急,可这资金不到位,我也没办法啊!”
他眼珠一转,又抛出一个“烟雾弹”:“实不相瞒,最近有不少人想买你这个厂子,开出的条件都比我优厚,我也在犹豫呢,要不……我再考虑考虑?”
这句话,无疑是给周平贵施加了更大的压力,让他更加迫切地想要促成这笔交易。
周平贵一听徐括这话,心里那叫一个急啊!
他眼巴巴地瞅着徐括,生怕这煮熟的鸭子飞了,赶紧冲着儿子使眼色,恨不得把“快答应他”四个字刻在周松脑门上。
“这……”周松面露难色,他倒不是不想去,只是这厂子和老爹……总得有个着落吧?
周平贵是什么人?那是人精中的人精!
他一眼就看穿了儿子的顾虑,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儿啊,你去!尽管去!厂子有我呢!我一个人住这儿,没问题!再说,这儿还有电话,还有人呢,真要有人来闹事,我就报警!”
周平贵这话,看似大义凛然,实则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上次裁员,厂子里剩下的,可都是周松的“自己人”。
周松借钱的事儿,也是他自己故意让人透出去的,为的就是给周平贵施压,让他更迫切地想要把厂子卖给徐括。
如今,听徐括说要去沪市,周平贵更是心急如焚,他巴不得儿子赶紧跟徐括走,把这烫手的山芋甩出去!
至于他自己……反正有吃有住,还有人“伺候”着,他才不在乎呢!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徐括反悔,心里不停地祈祷着徐括能赶紧把厂子买下来。
周松见老爹都这么说了,也就不再推辞,心里那股子闯劲儿,彻底被激发了出来。
他看了看徐括,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期待。
“徐兄,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周松已经迫不及待了。
“不急,先买票。”徐括微微一笑,成竹在胸。
去沪市路途遥远,坐汽车是不现实的,最好的选择,就是火车。
两人商量一番,决定买卧铺票,毕竟,路上得好好休息,才能有精力在沪市大干一场。
买票的过程很顺利,只是,两人不在一个车厢。
徐括拿着票,心里还嘀咕,这年头,火车票都这么紧张了?
徐括独自一人,住在一个上铺。他拎着行李,找到自己的车厢,刚一进门,就愣住了。
自己的铺位上,正躺着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呼噜打得震天响,睡得那叫一个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