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钻进一间偏房,给了掌柜一锭金子,嘱托她无论用什么办法都给她拖住外面的傻大个。
她是这家店铺的常客,掌柜对她尤其客气,见到那金灿灿的金子时更加客气了,二话没说便答应下来。
沈清棠麻溜的溜出铺子,坐了马车去了万戏楼。
马不停蹄的去了后台找到戏班主。
“我要见江行简!”
戏班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以前江行简经常带着沈清棠来这看戏,也算是常客了。
是以,他一眼认出了这个少女是谁,同样也知道她此时早已经嫁做人妇,不过江大人原先就嘱托过他,若是沈清棠找来,只管带她去见他便是。
“夫人这边请。”
沈清棠快步跟着班主来到二楼一间雅室。
屋内有些昏暗不清,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脸谱,架子上挂了一排戏服,昏暗的环境下,看得人毛骨悚然。
“江行简?”她试探性的喊了一句。
无人应答。
这人到底在不在?她可是要赶时间的!
她踌躇了一会,往里走,开始有些后悔来找江行简。
早先江行简对她说过,李长策不能信,可眼下她也并非完全相信江行简。
可又能如何呢?她没有助力,怎么可能摆脱得了李长策?
敌人的敌人,就是她的朋友!
对,就是这样,她心里默念着,好像这样便能心安理得的找江行简帮自己了。
正出神,身后传来一道温润无温度的声音,“找我?”
沈清棠被吓一跳,捂着胸口转身。
江行简一袭白衣,手里握着一盏烛灯,那光自下而上的打在他恬淡平静的脸上,忽明忽暗的看不出一丝情绪。
在这昏暗的环境里,倒显得几分诡异。
“嗯。”沈清棠紧了紧发干的嗓子。
“时间紧迫,我找你只能长话短说,我……”
“你与他和离了吗?”
江行简冷淡的打断她的话。
她顿时有些尴尬,望向他那双紧盯着她的清冷眸子,忍不住心虚躲闪起来。
她咽了咽口水,“未、未曾。”
江行简静静的望了她一会,将烛盏搁置在手边的桌子上,似是想到了什么,弯起一丝笑,轻慢道,“我就料到,你不会。”
“不、不是的,我是、我是不敢……”
沈清棠突然握住他的手臂,仰着头看向比自己高出许多的青年。
眼前少女眼眶子红红,死死抿着唇,好像有道不明的委屈要与他诉说,此情此景像极了当年,夫子对她责罚过后,她找他宣泄情绪。
她有多久没有这般依赖他了?
心生的保护欲,顿时令他产生一丝快感。
江行简视线落在她紧抓他手臂的动作上,娇嫩的肌肤与他隔着一层衣料,那温软的触感,像是情药般钻进他的毛孔,顺着皮肤血肉,渗入骨髓,引得他血热沸腾,刺骨酥痒。
他强压住这上头的狂热,声音清冷道,“怎么?发现他真面目了?开始后悔了?”
想起那日在马车上,她信誓旦旦的笃定自己不会后悔。
沈清棠心底顿时涌上些许难堪,这般被打脸的景象,她不是没想过,但真被拆穿时,她还是招架不住江行简赤裸裸鄙视她的眼光。
她缓缓松了手,垂眸的瞬间,眼泪如珍珠般掉线。
“我找不到别人,现在只有你了。”
江行简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眸看着自己,乌溜溜的眼睛湿漉漉的瞧他,浓密的长睫上坠着一滴泪,眼尾的一抹红衬得她可怜之下又妩媚不已。
他眸子暗了暗,盯着她自然嫣红的唇,温润道,“找我帮忙,可是有代价的…”
他的声音在这昏暗的房间显得暧昧,沈清棠对上他那双染了情谷欠的眸子,不由得心尖发颤。
“淮之哥哥,棠棠只有你了,只要你带棠棠脱离苦海,棠棠什么都应你。”
少女软糯的声音,轻轻哀求,似乎在放下姿态。
江行简垂眸瞧她,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软唇,似乎在想什么,浅淡如霜的眸子越发暗了下去。
沈清棠心头一紧,不经意的侧过脸,正好躲开了那张靠近的嘴。
青年脸上闪过疑惑,浅淡的眸子蓄满讽刺的笑意。
“不是的,”沈清棠忙解释,“我们现在偷偷来,有违道德,让人知道了还要被戳脊梁骨。”
“若是,若是我能离了他,我有你撑腰,便能逼迫他拟了休书,届时我们和离,我便可以光明正大与你在一处,这样不是更好吗?”
少女逻辑清晰的开出诱人的条件,诱哄的声音如催情的药香一字不落的勾着青年的心。
她满脸期待的瞧着他,那副提到李长策眼神厌恶,又提到与他光明正大在一起时的期盼,当真是切换自如,真挚单纯得令人不得不信服。
江行简不说话,长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翳,神色令人猜不透的诡异平静。
他瞧了她了半晌,搞得沈清棠心里发毛。
怎么?她穿帮了吗?
“你、你怎么不说话?还是说,你不想要我?是我、自作多情了?”
沈清棠被他直勾勾的盯着,后背不由得冒热汗,加上心虚,她脚步虚浮得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步。
她退,他进。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垫在她后脑与冷墙之间,她才不至于被磕疼了。
青年清瘦颀长,宽肩覆盖了她娇小的身躯,头顶上那道目光仍旧没断,沈清棠莫名觉得有些压迫感。
“好。”
他的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
微凉的手背滑过她的脸庞,顺势抬起她的下巴,他嗓音清越,如珠玉落盘,尾音微妙地拖长,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付、定、金。”
沈清棠被他这一操作搞得脑浆糊糊,疑惑道,“定金?”
“你要多少?我今天身上……”
她正要埋头翻找,捏着她下巴的手忽地将她一提,青年的嘴压了下来。
!!!
原来,他说的是这个定金!
沈清棠被抵在墙上,无路可退,她抬手推拒着青年的吻。
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对方气息灼人,肌肤滚烫!
“好了吗……”
沈清棠强忍被憋出的泪,羞愤促使之下,她死死揪着他肩上的衣料,指尖泛白。
江行简缓缓松开她的唇,并未餍足的碰了碰,才恋恋不舍的直起身。
她撇脸,强忍下擦拭的动作,避开那含情脉脉的眸子,“希望你说话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