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原沉着脸,越发冷峻的目光凝视而来。
“你在羞辱谁?”
“孩子当然是我和晏之的。”
沈星白脑子宕机般裂出一道白光。
啥?
明明都是人话,怎么连在一起他一句都听不懂?
难以接受现实,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那可是孩子呀!
能跑能跳将来还要九年义务教育的祖国花朵。
现在穿的难道不是霸道总裁狗血追妻本?
怎么还整上玄幻了!
沈星白苍白无力的丧着脸,无助又脆弱。
他哑着嗓子想要再次确认,弱弱的举手提问。
“可你们两个男的怎么生孩砸?”
面对赤裸裸的质问,在场众人神色各异。
温晏之羞愧的埋着头,脸红的仿佛能滴出血来。
裴原嘲弄般勾了勾唇:“和你那位试一试不就都知道了?”
沈星白越发茫然眨了眨眼。
“这还能试?”
一边吃瓜看戏的方庭实在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哈哈哈,沈哥你也太逗了。”
官灿烂急忙捂住方庭的嘴让他笑得收敛些。
就连方清远也放下手中的叉子,理所当然的说道:“男子生育技术早已普及,全球都知道的事,你能不知道?”
一向严谨认真的孟浩文也跟着默认。
沈星白此刻宛若这个世界上的唯一存在的信息差异漏网之鱼。
颤抖的手指在搜索框上输入【男人怎么生孩子。】
轻而易举得到成千上万条相关信息。
【生物锋科引进最新男子生育技术,促进两性和谐发展。】
【想生娃,就选锋科生物!给您和您的爱人结下幸福果实。】
【大家好,我是一位男宝妈,今天是我怀孕的第......】
【给大伙看看吾家可爱的煤气罐罐,喷香出炉,刚好满月哦.....】
.....
逐渐标出三观的信息让沈星白手心刷出了冷汗。
他虚脱般无力靠在沙发上,努力把震惊的信息差固化在脑子里。
沈星白好奇的看向温晏之平坦的肚子。
“几个月?不会已经生了吧?!”
温晏之格外温柔的抚起自己的小腹。
手掌之下仿佛能感受到小生命的跳动。
这个孩子的到来,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眷恋。
“两个月,现在还看不出来呢。”
沈星白眯了眯眼,联想起昨晚海边的一幕。
“那你们昨晚在海边闹什么?”
温晏之忽然哑声,不愿意提起不堪的事情。
旁边的裴原无时无刻不在关注温晏之的情绪波动。
“时间不早了,跟我回酒店休息。”
温晏之抗拒的和他拉开距离,甚至仓惶起身后退。
“你想走就走呗。”
“温晏之留下来再陪我聊聊。”
裴原拧起横眉:“你又想做什么?”
沈星白把裴原拽到一边,小声窃语。
“我一外人都看得出来,人家温晏之根本不愿意跟你走好吧。”
“就算回去了,迟早也会跑出来。”
裴原望着忧郁的人躲在沈星白身后,莫名感到锥心的失落。
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丧母后的晏之被检查出抑郁症的存在,如今又执意把孩子留下,羸弱的身体状况根本负荷不了孕期带来的症状。
但就算无论怎么劝说,都一副无法交流,拒人之外的疏远态度。
刚才在海边,如果不是沈星白在场说由,恐怕又将是一场悲剧。
裴原深思斟酌。
医生曾说过换环境对晏之的病情会有所改善。
或许这一次是个好机会。
“我把他交给你,这几天你和他在岛上好好散散心。”
“切记,不要让他离开视线。”
“忙完我就来接人。”
交待完后,才恋恋不舍的在温晏之的额间落下告别的轻吻。
“玩得开心点,好么?”
温晏之从没想过裴原真的会这么轻易的离开。
怔怔的望着他的背影。
裴原临走前不忘潇洒地签出一张支票当做经费递给沈星白。
沈星白顿时两眼泛光。
美滋滋的打起包票让裴原放一百个心。
......
翌日。
海滨超市便利店。
沈星白和温晏之两人衣着休闲,搭配轻薄的开衫和防晒墨镜,妥妥的游客装扮。
一人手里握着一根烤肠。
两人边走边聊。
经过昨夜的沟通交流,沈星白得知温晏之与裴原疏远的原因。
“你认为裴原不想要这个孩子?所以对他处处警惕,害怕他对孩子下手?”
温晏之轻轻点头,不可否认。
“不仅他不喜欢,他的妈妈更是恨之入骨。”
“母亲去世后,这个孩子已经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我不能没有他。”
沈星白脑子里忽然翻找出古早记忆中的文梗。
“所以你想带着孩子跑路?”他脱口而出。
完全被戳中心思的温晏之忽然停顿在原地。
“星白,请看在我们朋友一场的份上,别让裴原知道这件事。”
“我虽然爱他,但更爱这个孩子。”
“与其让他生在满是人性利益制衡的富裕家庭,不如让他成为一个普通的孩子。”
沈星白开始沉思。
现在温晏之和裴原之间产生的问题,绝不是靠他一人就能解决的。
很难想象,如果这个孩子发生意外。
届时的温晏之也一定会毫不犹豫跟着去死。
所以昨晚在海边才......
沈星白不禁后背发凉,控制自己不再往下细想。
转而轻松的调笑起来。
“e=(′o`*)))唉,我才懒得管你们的事情。”
温晏之轻柔跟着笑了笑。
知道沈星白这个烂好人又在嘴硬。
“怪我多言。”
“知道你一定不会的。”
沈星白莞尔,把烤肠的竹签扔进垃圾桶,优哉游哉的走在街道上。
带着温晏之走进一家纪念品店。
玻璃柜台前是一系列由贝壳手工制作的装饰画和小物件。
沈星白熟轻熟路的挑出一台只有巴掌大小的贝壳小提琴。
乳白色的贝壳通过刀工的勾勒,雕刻成一柄立体泛着流光的提琴。
“本来想着收工出岛后,把这个当做手信送你的。”
“现在不仅你来了,我还省了笔邮费。”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温晏之摩挲起小提琴雕塑的琴弦,心里的阴霾被沈星白这位朋友赶走不少。
“谢谢。”
“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拉琴了。”
如果母亲还在世的话,她一定会叮嘱我不要放弃演奏的。
只是......
沈星白愣住,不理解前一秒还在笑的温晏之,后一秒眉宇间的就堆满忧郁。
他只知道,这家伙又开始不高兴了。
“你们老板怎么不在?”沈星白注意到柜台前的陌生面孔。
这家店他来过几次。
老板是一位四十岁留着卷胡子的中年艺术文青,如今守店的却是一位晒得黝黑精瘦的穿着大黄向日葵短袖的年轻男人,脸上还戴着防雾霾的口罩。
浑身上下都与这个店格格不入。
他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老板有事回老家了。”
“你找他有事?”
沈星白感到诧异。
没记错的话老板就是大象岛的原着居民,回什么老家?
转眼间。
温晏之忽然摇摇欲坠险些就要栽倒在地,沈星白一惊连忙伸手想去把人接住。
谁知双腿不听使唤般僵硬使不上力气。
大脑一阵嗡鸣,视线也逐渐模糊失去任何光线。
——砰
店内的另一道门推开后走出一名肥膘壮汉。
径直走到檀香炉中掐掉里面的燃烧的固体。
“还是这个灵。”
瘦子摘掉口罩,大口大口的喘气:“玛德,他俩再不倒,躺地上的人就是格老子了。”
“废话少说,把人带走。”
肥膘拿出捆绑胶带把两人的手脚都束缚住。
瘦子有些吃力的把人拖到后门的车厢里。
“不对呀,头哥。”
“这个多余的该怎么处理。”
胖头恶狠狠的冷哼:“算他倒霉,直接丢海里喂鱼。”
沈星白恢复意识的时候是被旁边的温晏之撞醒。
他们两人身处昏暗的车厢里。
车厢经过泥泞的道路时颠簸剧烈,两人再一次重重的砸在角落边缘。
沈星白被卷边的铁皮划破手臂,吃痛的瞪大双眼。
手腕小心翼翼的蹭到尖锐的铁皮片开口上,束缚捆绑的手腕胶带被磨损出倒三角的缺口,双臂瞄准时机发力挣脱崩断。
解开束缚的沈星白连忙来到温晏之身边。
晃动的车厢忽然一个急刹车拐弯。
——轰隆
两人再次随着车厢的移动砸在铁皮墙上,吃痛蜷缩起身子。
“头哥!有人在追我们。”
“怕什么,直接撞过去,都是干这行的,谁怕谁。”
车辆在崎岖颠簸的道路上行驶,尾随的装甲车玩味大涨。
只见轰隆声再次响起。
脆弱的卡车后尾被猛烈的撞击掀翻在地。
车厢里的沈星白踢开变形松垮的车门,带着温晏之爬出来。
胖头半截身子卡在车身里动弹不得,只能口吐鲜血翻着白眼等死。
瘦子惊魂未定,从副驾上爬出来,顾不上身体的疼痛,追赶正欲逃跑的沈星白和温晏之。
“给我站住!”
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向奄奄一息即将死去的胖头。
嘴角扭曲的狂笑起来。
看来那笔丰厚的报酬,属于他一个人的了!
颤颤巍巍的双腿拼尽最后一口气,冲着温晏之扑过去。
沈星白答应过裴原要照顾好温晏之。
怎可能让瘦子得逞。
亲身挡在温晏之的跟前,并一击飞脚将人踹倒在地。
沈星白怒不可遏,拎起瘦子的衣襟逼问。
“究竟是谁让你们这么干的!”
车祸造成体内的撞击伤势显然不小。
瘦子咧嘴嘿嘿笑着,口中不断呕吐着大量的鲜血。
压在腰间的接收器在这时发出断断续续的联络声。
“怎么这么吵!发生什么事......为什么信号中断了!回答我!”
“没见到温晏之,谁都别想拿到一分钱。”
沈星白魔怔般拿起接收器放在耳边仔细倾听这熟悉的声线。
如果没记错的话......
“沈星白!小心!”温晏之忽然在他身后大声呼喊。
漆黑冰冷的金属枪口悄然抵在沈星白的头上。
来人一袭蒙面劲装,外观上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
“boSS想要你,麻烦跟我走一趟。”
沈星白不由背脊发凉,心脏抑制不住的狂跳加速。
“你们的雇主出多少钱,我可以出三倍,不,十倍!”
“只要你把枪放下,让我们走。”
温晏之急红了眼,拼命的挣扎嘶吼着。
蒙脸人愉快的吹了吹口哨。
恶趣味的将枪口抵在聒噪的嘴边。
“多少钱都可以?”
温晏之喉结滑动,冷眼直视,丝毫不惧眼前的威胁。
他扬起下颌。
“当然!只要你放我们走。”
蒙面人的金色眼睛兴奋的弯起一道弧度。
“来人,把他也带上!顺便换点钱花花。”
温晏之眼眶微微睁大,张合的口齿被狠狠堵上。
最终他和沈星白一起被重新绑上了车。
......
风平浪静的海中央,停着一艘奢靡的豪华游艇。
一览无遗的海景露台上,长发及腰的绝美女人躺在沙滩椅上,眺望不远处的椰林岛屿。
迫不及待的想要把它填平,重新扩建成一座不知黑夜白昼的游乐城堡。
“进展的怎样了?”白清雅冷冷的问。
旁边的男奴恭敬的弯下腰来,单膝跪在女人的视线之下,好仰视他尊贵的主人。
“大象岛的填海项目引来不少商界的竞争者。”
“其中只有裴氏集团和锋科有实力与我方抗衡。”
白清雅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抿了一口猩红醇香的酒浆。
“裴氏不足放在眼里,只是那锋科......”
透红的杯体上倒映着一双魅惑的眼眸。
娇艳的红唇轻启“人,到手了么?”
“是,都关在船舱底层,处理的很干净,在岛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白清雅玩心大起,手中的高脚杯倾泻,红色的液体汩汩浇在男奴头上。
跪在地上的男奴不敢抬头,小心翼翼的接过空荡荡的高脚杯。
“主人,接下来奴还能为您做些什么?”
——嗡
悬在游艇上空的庞然大物强势降落在甲板上,海风因为它的到来而呼啸凌冽。
直升机中下来的一列保镖中,一道出众峻拔的身影缓缓朝着白清雅走来。
面对来人,白清雅又惊又喜。
痴痴的捋了捋海风拂乱的发丝。
“屹!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神屹大步上前,掐住白清雅的下颌,手腕逐渐收紧力度,眼底淬满寒光。
“他人在哪?”
白方的势力紧急集合,纷纷举着枪口对着神屹,只需一声令下便能将其射击千疮百孔。
神屹随行而来的保镖自然也没有坐以待毙。
双方拔剑弩张,杀气四起。
白清雅一脸享受,勾起红唇将整颗脑袋贴在神屹的臂弯里。
“咳咳......杀了我,你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了。”
“能死在你的手上是我的荣幸。”
她对神屹的爱,是痴迷的,更是扭曲病变的。
神屹厌恶的把人甩开。
“看来上一次的教训,没让你尝出滋味。”
白清雅肆无忌惮的狂笑。
“就算被逐出家族又如何?”
“只要能达到目的,一切付出根本不值一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