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灿烂没想到会踩到沈星白的雷区,竭力的想要融洽缓和僵硬的氛围。
他松口道:“不如这样,神屹重新抽取一张冒险卡片。”
“不过这一次,如果还是不遵守游戏规则,就需要接受惩罚咯。”
先前沈星白的抵触被神屹看在眼里。
小白对他的芥蒂,并没有那么容易解开。
神屹面无表情淡淡说道:“我放弃这次的大冒险,愿意直接接受惩罚。”
他最终的决定还是不想为难沈星白。
沈星白翘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怅然若失的酸涩不断翻涌。
在场所有的人都没想到会是这种结局。
方庭及时救场,连忙接茬儿:“既然这样,就惩罚你俩待会吃不到第一口羊腿。”
炭火上炽热的羊肉随着时间的流逝早已飘出浓烈的香味。
孟浩文熟练起身翻转羊肉,查看火候。
“肉已经烤好了!”
“大家快过来吧。”
官灿烂跟着捏了一把汗。
仿佛架在火炉上翻烤不是香喷喷的羊羔,而是他本人。
打发时间的游戏,到这里就结束了。
各色香料和酱汁腌制入味的羊肉果然味道一绝。
谁吃了都赞不绝口的竖起拇指。
方庭咧着笑脸给两位祖宗送上热气腾腾的羊腿肉。
“只是游戏而已,玩得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沈星白怔怔,随后自嘲轻笑。
是他幼稚较真。
确实不该。
郁闷的心情来的快,去得也快。
沈星白手脚麻利,转身把冰箱里准备的酒水都搬了出来。
有酒有肉,才是最佳搭配。
方庭嗅了嗅杯中的淡粉色透着股果香的水果酿。
轻轻抿了一口。
还是杨梅味的果酒。
就是不知道这酒精的纯度高不高。
沈星白主动承认错误,高举酒杯。
“来!是我耍赖在先!给大家赔个不是。”
说罢,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一杯白浊下肚。
热辣暖闷的感觉从肠胃直通头顶,说不出的舒爽释放。
沈星白忍不住开始斟满第二杯。
“欢迎你们来我的新家!敬所有人!”
说罢又是一杯畅饮。
有了沈星白即兴带头,在场的人纷纷举起酒杯一并痛快淋漓。
欢闹笑骂声起。
神屹缓缓按住沈星白斟满的杯口。
“你酒量不好,少喝为妙。”
沈星白唇瓣泛着水润的透光。
他不怒反笑,眼眸弯弯含着浅笑与神屹清脆碰了碰杯。
“怪我连累你受惩罚没吃上第一口羊腿肉。”
“明明第一口才是最香的。”
“改天找浩文要来烤羊的配方,我们重新再烤一次。”
神屹从沈星白逐渐迷离的眼神看出他的醉意。
再一次夺下他手中的果酒。
“你醉了!不能再喝。”
沈星白灵敏躲闪,从桌子上又重新斟满另外一杯,
得意彰显:“嘻嘻!我才不上当呢,你又骗我。”
“卖酒的老板说过,这种果酒是没有度数的,吹一吹风就好了。”
神屹无奈摇头,趁他不注意,把果酒的瓶子换上汽水。
逐渐迷糊的小酒鬼甚至已经分不清味道。
舒服的打了个嗝。
“·····嗝······嗯?怎么还有柠檬汽水味!”
兴冲冲的拿起酒瓶邀请他的伙伴一起品尝。
不过一米的距离,摇摇晃晃愣是走不直。
险些栽倒在地,被神屹老老实实的按在怀里。
沈星白揪起神屹的袖子软绵绵的擦嘴,不忘嘟囔着:“你们一定要喝尽兴。”
眼见着沈星白就要被人带走,方庭壮着胆子上前挡住神屹的去路。
全然不顾身后拉扯的官灿烂。
“咳咳,暂且不管你和沈星白之间的感情纠葛,我当然也没有资格谈论,但请你不要趁人之危,对我的朋友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神屹听出其中劝谏的意味。
第一反应不是冷漠的戒备。
甚至有些欣慰小白能交上这类正直的朋友。
神屹坦然说道:“放心,只是他把我甩了而已。在我没有把他追到之前,谁都不能伤他丝毫;包括我在内。”
“以他现在这副样子,只能上楼休息,难不成你们还想跟他畅饮到天明?”
被反问的方庭,顿时语塞。
怀里的沈星白把头冒出来,露出微醺的眼眸,扑闪扑闪。
“喝什么到天明?!”
神屹熟练的轻拍沈星白的背,安抚道:“喝到天明的果酒不够了,上楼再多拿一些好不好?”
哄小孩般的口吻,令怀里的小酒鬼很是受用。
沈星白勾了勾唇,兴奋的挥舞双手。
“好耶!方庭,你们都等着,我这就······嗝······给你们拿,没喝到天亮谁都不准走。”
方庭瞧着好哥们脸上傻兮兮的醉态。
默默把路让开。
神屹道了声谢后,把人缓缓带上楼。
方庭戳了戳官灿烂的肩膀:“我就说保姆哥肯定有故事吧,不过他是怎么把被甩说得这么坦荡荡的。”
官灿烂几杯酒酿下肚,感觉头晕目眩。
强忍着清醒回话:“以星白的性子,真要讨厌一个人怎可能给他机会靠近?!”
“他们,八成还有戏。”
方庭对这波分析表示赞同!连连搀扶着脚步逐渐颤巍开始晕沉的官灿烂。
惊诧这酒酿的酒精纯度。
“你到底喝了多少?!”
官灿烂双手圈住方庭的肩膀,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不愿起来。
“唔······记不清了。”
方庭才注意到,斜对面的方清远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双手两腿像八爪鱼一样趴在孟浩文身上。
可算是明白过来。
这果酒绝非等闲之辈。
今晚谁都走不出这座院子······
房间里。
神屹把人放回沈星白最喜欢的被窝里,甚至还不忘往他的怀里塞上平日最喜欢的懒人抱枕。
晕晕沉沉的沈星白搂紧怀里软绵的抱枕睡意正浓,脸上忽然被一股温暖潮湿的触感扰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把挡住视线的毛巾拽掉扔在一旁。
蹙眉难受的嘟囔:“唔······不要毛巾······热。”
神屹把地上的毛巾重新浸泡在温水中换洗,再一次轻柔的擦拭着沈星白脸上蹭到的油渍。
“臭烘烘的小白没人要。”
温热湿软的毛巾缓慢的擦过沈星白的手背甚至连每一根手指神屹都不想放过。
本就白皙的皮肤在毛巾蒸腾的水汽下晕染出淡粉的肤色。
神屹无比享受的完成着手上的护理。
抬眼间,竟撞上了那双漆黑水润氤氲的眼眸。
眉眼流光闪烁,仿佛撞进他的心里,让人缴械投降。
修长的指节痴迷的摩挲着曾经吻过的唇瓣。
每一寸,每一缕。
圆润的唇珠如往常一般柔软可人。
喉结干渴滑动,仿佛前一秒还能回味记忆中的美好。
可惜,他早就把一切都毁了。
想到这里,神屹失落把手收回。
替沈星白掖好被子,从房间里退出去。
“为什么······”
神屹转身的瞬间忽然僵硬。
沈星白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向他伸去。
神屹叹了口气,控制不住脚步般朝他走来,并把裸露在外的胳膊塞进被子里,免得夜里着凉。
“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沈星白忽然反手拉着神屹的手腕,不让人走。
执着的口吻在追究以往的种种。
神屹心间不由颤抖。
他仿佛失去所有力气,只好躺在沈星白旁边,隔着被子瘦小的轮廓,把人揽在怀里。
他们视线交织,拥抱缠绵。
神屹:“对不起,乖宝。我从未想过伤害你,我只是······舍不得你离开我的视线。”
沈星白眼尾微微泛起泪珠:“如果不是神思谨,你打算一辈子都瞒着我吗?”
“我甚至分不清,你说过的话,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如果从一开始的相遇都是算计好的,之后发生的种种也不过是粉饰的一场戏剧罢了。
再长篇的戏剧也终有谢幕的一天。
压抑的情绪在酒醉的酝酿下无限扩大。
欺瞒和玩弄的感情,在此时成为残忍的利刃,被残忍留下无法愈合的猩红伤痕。
沈星白无法抑制的泪水倾泻而出。
神屹呼吸一滞,滴落在手背的泪珠,烫得他心都化了。
“怪我,我早该跟你坦白。”
“是我的错,别哭好不好。”
“乖小白,我爱你,也只爱过你一人。”
神屹虔诚的捧起满是泪痕的脸,吻过湿润的眼尾。
“求你别再刻意避开我。”
他再也受不了了。
没有人告诉他该怎么去爱一个人。
自小,他只能一味害怕,害怕有人把他最宝贝的东西抢走。
小白这么娇媚,这么可爱,论谁不喜欢。
那些粉丝,那些与他相处之后纷纷对他赞不绝口友人。
随便一位都有可能夺走他在小白心中的地位。
关不得,捆不得,只能把难堪的贪欲藏起来,在没人的黑暗角落才敢松一口气。
若是让小白知道了,定会产生厌恶。
能有如今的下场,实属罪有应得。
······
沈星白颤抖的指尖接过神屹下颌滴落的泪水。
怔怔的望着眼前的人。
“你怎么也哭了。”
神屹落泪时没有任何表情,甚至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那双忧伤的眼,让人不由怜悯。
沈星白拽着衣角学着刚才神屹的样子轻柔擦拭他脸上的泪痕。
“我不哭,你也不准哭。”
含着啜泣的口吻下达傲娇的指令。
神屹不知为何,悲从中来,把人往怀里搂得更紧。
沈星白蜷缩在神屹的怀里,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他的悲伤。
原来,只是个连哭都不敢发出声的胆小鬼。
沈星白主动扬起下巴,吻上神屹下颌微凉的泪痕。
又苦又咸。
鼻尖亲昵的蹭上他峻挺的鼻梁,顺势摩挲滑到下颌,并惩戒般轻轻咬上一小口。
“我不想未来的伴侣是一位满嘴谎言的混蛋,耐性有限,以后再不能骗我半句。”
沈星白双眸漆黑透亮,紧紧的凝望眼前的人。
他轻声问起:“听懂了?”
神屹呼吸沉重,不敢相信耳畔听到的一切。
只好把一字一句深深的烙印在脑海里。
轻柔的吻了吻沈星白的额间。
虔诚又真切。
恨不得把心都剖出来以表忠诚。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