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大摇大摆的走进屋内,把玩着冰冷的手枪。
“你们谁都跑不掉。”
神屹沉着脸,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艾瑞克的下属。
想必是因为白清雅而来。
神屹冷静谈判道:“艾瑞克要找的人是我,与他无关;放他走。”
波斯玩味的勾了勾唇。
打量的目光上下环视沈星白,紧紧捻住他的下颌,把脸抬起来观赏。
失望摇摇头,恹恹评道:“确实有几分姿色,可惜没有胸!摸起来没意思。”
将手枪收入腰囊之中,欺身而上,扣住沈星白的手臂向后翻锁紧绑,使其吃痛不能任意动弹。
沈星白怒瞪了他一眼。
波斯觉得眼前恼怒的小表情有趣极了。
露出兴奋的狂笑。
“这才有意思!这才有意思!”
神屹咬牙切齿,眼底满是寒霜冷光。
“把你的脏手拿开!别碰他。”
波斯眉眼一挑,得令的下属,团团将神屹围绕,把人按在地上。
“早就说过你们谁都跑不掉。”
有了沈星白这个筹码做威胁,就算神屹的人赶到他也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软肋被拿捏在手,波斯有十足十的信心计划已经顺利完成大半。
不再废话半句,趁着夜色办事。
“把他们都带走。”
······
沈星白被蒙着眼睛关进车厢里,紧闭严实的车盖竟投不进半丝光线。
摇摇晃晃的行驶中也不知过了多久。
车辆在这时忽然停滞不前。
他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响动。
“路桥发生事故撞塌,前行道路不通。”
“啧!那就走小路。”
波斯无比厌烦的望着眼前重重高耸的石头山,以及不远处的红白矮楼。
来此之前不仅路难走也就算了,无止尽的拐弯和隧道甚至让视觉冲击感到麻木。
这种深山居然能住人。
真是见鬼。
小道狭窄蜿蜒,考验驾驶技术,若是不小心很有可能会翻入旁边的水沟。
加上道路上多是不平整的碎石和高低起伏的上下坡度,车身摇晃不定。
此番行程简直令波斯越发愠怒。
忽然一计急刹车,差点儿把他人给翻出来。
——碰
波斯不耐烦的怒吼:“见鬼!不会开车就滚下去。”
手握方向盘的下属,冷汗直流,老实汇报:“头,前面有人拦车。”
波斯警惕眯了眯着眼。
地面堆满炮仗的红色碎纸皮,领头的中年男人穿着廉价的黑色西服走过来。
“嚯!六叔!是一车老外!”
波斯太阳穴突突直跳,不过几分钟时间,车头被这群人团团围住。
他们找来一位年少的小孩过来交谈。
“how are you?额,我们,marry······”
波斯并不想引起多余的视线,张口直道:“说华文!”
小孩愣了愣,瞬间咧嘴笑开。
“叔公,老外听得懂,不用Abc。”
带头的年长老人塞了两条红双喜香烟进车窗里。
“我今天儿子结婚,婚车队伍先过,你们的车靠边停下来,等一等。豪唔?”
波斯皱眉,听着当地蹩脚难懂的语言。
只听懂了大半。
前面的路分明可以双道同时通行,他们凭什么停车?!
并不想耽误时间的波斯提出疑问。
“为什么我们不能过去?!”
六叔情绪有些激动,晦气般在空中拂了拂手。
“丢!都话外国佬唔涉规矩咯,算咯!笔如请你抵食餐饭,最后再分大红包得唔得?婚车唔得对冲!衰子女倒霉葛。”
【你们外国人就是不懂规矩,算了,不如干脆请你们吃饭,最后还封红包行不行?结婚大喜,接送婚车不能对冲!子女会倒霉啦。】
波斯冷着脸,听不懂一点。
但凭那人脸上夸张指责的表情,顿时心生不悦。
“听不懂,滚开!”
——滴滴滴
刺耳的鸣笛声再次响起。
懂事的小孩哥趴在车窗前,用着标准的普通话机灵传递信息:“今天是我叔叔结婚,婚车不可以和外地车对冲,不然会倒霉,结婚会不幸福,还可能离婚额!叔公的意思是让你们停车靠边,顺便吃喜酒,还送大红包哦。”
波斯深吸一口气。
不理解这种可笑的繁文缛节。
再一次发动引擎。
轰鸣的汽车声叛逆的扭动车身,尘土飞扬,半点面子都不给。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领头装饰鲜花的婚车已经来到。
周遭尾随的群民纷纷指指点点,更加不愿意把路让开。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是红色长条望不到尽头的鞭炮,还有白色的滚滚烟雾在空气中飘荡,刺鼻又难闻。
波斯连忙把窗关上,再也忍不住半刻!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
“别管他们,加速!冲出去!”
“是!”
收到命令的下属踩下油门冲上去。
倔强的老人依旧挡在车前,被突如其来的加速撞飞一米开外!
目睹一切的群民,满是震惊,纷纷怒不可遏。
“六叔!被撞了!出人命啦!”
“顶!作死这帮外国佬。”
“丢哪嘛,给脸不要脸!”
“嘿稳涉,开甘快车,作死投胎咩!”
“全部落车!宾果都唔比走!”【全部下车,谁都走不了!】
义愤填膺的村民搬起石头疯狂冲上来砸车,势必要把里面的人扒出来找个说法。
前方的婚车车队更是万众齐心,转动车身把路挡住,直通外面的大道被堵得严丝合缝。
场面更是混乱。
男女老少无论是谁,都放掉手上的事情,拿着扁担工具,甚至是路边的石头冲上来。
领头对讲机传来慌乱的声音。
“头!疯了!这帮华国人疯了!”
又是一声震响。
波斯瞳孔微缩,领头车辆居然被这帮疯子整车推翻倒地,通往外界的路俨然被堵得死,毫无前进可言。
车头侧翻翘起,里面的人缓缓爬了出来!
村民更是一惊。
小孩哥瞪大双眼,连连把里面的人拖出来,并撕掉他嘴上的胶布。
“车里是我国人!”
“绑架!外国佬是进村人贩!”
“作死惹!别让他们跑了!”
面对眼前的一切,村民面面相觑,怒火中烧的表情仿佛比刚才还要高涨。
眼见着神屹就要被人救走。
波斯怒不可遏,推开车门下车,黑着脸拔出冰冷的凶器。
砰砰砰!
朝天鸣枪警示。
黑漆漆的枪管更是对准弱小戴着眼镜的少年。
厉声斥道:“不想死就把路让开!”
喧闹的人群瞬间陷入死寂般的安静。
波斯得意冷哼。
果然贪生怕死才是人的本性。
可他不知道的是,所有人的目光望向他手中的武器,不是畏惧,而是好奇,激动甚至是兴奋!
“他们有qiang !”
“死都唔怕,怕咩枪啊。”
“小孩女人靠边,阿强,拿你结婚的五十米的鞭炮,还有礼花炮,堵住车门把炮扔进去炸死他们!”
“豪啊!”
“有几多拿几多!”
“我有汽油,仲有火炭,要不要一篼端来?!”
“要活抓,唔嘿汤人!想食牢饭咩,死蠢。”
“全村都冲!为六叔报仇。”
——轰隆轰隆
战火一触即发!
顷刻间点燃的是鞭炮炸裂出震天动地巨响仿佛地面都为之震动。
波斯慌乱回首,烟雾缭绕的大道上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下属被围堵在车内发出惨痛的悲鸣。
状况愈演愈烈,是他从未遇见过的场面。
当下明白。
这群人,根本就不怕死!
神屹趁着混乱终于从车厢中把沈星白救了出来。
“我们走!”
沈星白重重点头。
波斯眼尖,在慌乱的人群中发现逃跑的目标。
气得牙齿痒痒,双腿疯狂冲着他们奔去。
既然人带不回去,带个死讯回去也异常不可。
忽然腾起的杀心让波斯握紧手中的冷器。
路的旁边正是天然的山林。
“砰砰!”
子弹穿梭而过,命中的树枝折断倒地。
沈星白察觉到神屹脸上惨白,往他身上一看,腰部的衣物上刺眼的猩红侵染开出一朵血花。
“你中弹了!”沈星白颤抖的惊呼。
神屹摇头,喘着气:“我没事,别停下来。”
泥泞的山路跑起来并不顺畅,还有丛山灌草阻碍。
神屹终于体力不支跪倒在地上,捂着腰部的伤处吃痛咽下。
“乖宝,别管我,你先走。”
沈星白红了眼眶,颤抖的手沾染暗红的血渍。
“不!”
“我们一定可以走出去的,一定。”
波斯迈着死亡的步伐而来,轻蔑嘲讽道:“现在谁都别想活着走出去。”
沈星白把受伤的神屹挡在身后有恃无恐。
“你们已经惊动了当地警方;他们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现在跑还来得及。”
波斯凝视着那双坚毅的眼。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小可爱,多谢你替我着想。”
“只不过,处理你们两人,花不了多少时间。”
黑洞洞的枪管再次瞄准沈星白的脑袋。
只要扣下扳机。
——喀嚓
神屹怒吼:“不要!”
没有血浆的飞溅,也没有刺眼的鲜红。
波斯难堪的皱起眉宇,原是弹夹的子弹用光了。
“啧!”
他不耐烦的翻找身上的子弹。
该死!
存弹都在车上!
不过没关系,用刀来得更直接一些。
锋利的短匕泛起寒光。
沈星白瞄准时机,吃力扶起神屹再次奔跑。
脚边踢掉的碎石跌落眼前深不见底的山沟。
波斯轻松吹起口哨,挥舞着手中的匕首调侃生死相依的两人。
“走啊?怎么不走了?河床水路而已,顶多残废半身不遂,死不了的。”
“有种就跳下去呀。”
神屹和沈星白四目相对,紧紧相拥,一跃而下。
波斯对眼前的一幕更是目瞪口呆。
shit!
他妈的!说跳就跳!
他连忙冲上前查看。
深不见底的山沟看不清底,也听不到任何异样的响动。
“快!还有一个外国佬在这里!”
波斯猛然回头,顿时心生焦躁。
该死的华国警察,居然真追到山里来了!
不由改变策略,脚步加快往深山中逃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