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昏迷中睁眼的舒倾缓缓起身,呆滞的目光环视周遭的环境后,拔掉手背血管插入的吊针,顾不上鲜血的渗出,一个人呆呆的坐在病床上。
外界的光束从窗帘的夹缝中奋力的挤了进来,落在苍白如纸的皮肤上。
脉搏随着生息鲜活跳动,享受当前罕见的与利益纠葛无关的片刻清静。
若每天都能这样该多好.....
舒倾静静地想着。
“宝贝儿,你终于醒了。”
黯淡无光的瞳孔忽然骤缩,无尽的恐惧再次翻涌。
阴冷的蟒蛇冲着他乖巧的宠物吐起危险的蛇信。
他一步步靠近,掐起消瘦的下颌,指节怜惜般摩挲起熟悉的眉骨。
“真乖,给你带了最美的玫瑰,和你很配。”
舒倾忍不住的牙齿发颤,僵硬的捧起怀里刺鼻的花束,低着头瑟缩成一团。
“这一次做的不错。”律格在她耳畔低语。
但这还远远不够。
想要彻底毁掉一个人,那件事不过是开胃小菜而已。
“多亏了这件事,现在越来越多人开始关注你,你不是一直想红吗?眼下可是难得一遇的好机会。”
娇嫩欲滴的艳丽花瓣被揉搓在掌中软烂撕扯。
律格按住因为害怕而颤抖圆滑的肩头:“用你那精湛的演技再把人约过来,这一回务必让他好好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被恶魔低语蛊惑的舒倾茫茫然的抬眸。
“他不会来的。”
拙劣的演技从来都不能掩盖真相。
沈星白是个聪明人,他不可能会再一次上当。
律格指尖穿过漫肩的发,带着狠劲连发拔起那畏缩低垂的头。
“乖宝贝,要听话,让你做就做。长舌的性子可不像你的作风。”
头皮传来的刺痛令舒倾崩溃,她竭力想要挣开眼前的控制。
“不!”
“你这是要毁我!”
“来人!救命!谁来救救我!救救我!”
撕心裂肺的嘶吼引来了在门外守候的人。
——砰
薄弱的房门被闯入者推开。
庚云心痛的把精神错乱的人揽在怀里。
“够了,你究竟想要怎样,该做的我们都按照你说的要求做了!放过我们吧。”
“她不能再承受这些刺激。”
律格舔了舔尖锐的前齿,不屑的啐了一口。
惺惺相惜恩深义重的戏码令他倍感厌恶。
律格勾起一抹嘲弄的轻蔑:“二位的感情真是令人佩服。”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强人所难,违约金请如数赔偿就是。”
庚云眼眶微微睁大,眼见着律格就要走出房门,快步上前咚的一声,沉重低头,双膝跪地。
就算倾家荡产他们也赔不起那笔高的可怕的违约金。
苟延残喘的办法,也只能卑微的对残酷的现实低下头颅。
“律总,求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我和舒倾一定照办。”
律格冷冷的笑了。
瞧瞧,低微的蝼蚁总是逃不出掌心的控制。
手机里实时传来最新的消息。
就算因为证据不足被保释又怎样呢?
关于沈星白的好戏还在后头。
.......
蹲守在局子外面的记者只要嗅到里面一点异动便兴致昂扬的探头而去。
眼下最吸睛的流量,谁不想拿到沈星白的一手信息。
正值晌午,太阳晒得人眼发晕。
阴凉的树下抱团围了各家蹲守的记者。
蓝莓记者咽下最后一口炸猪排,大口大口的灌着冰爽的红茶,饱腹满足后才放下手里的泡沫盒饭。
“诶诶,你怎么确定沈星白在里面?都过去这么久了,也没见着蓝娱的车啊。”
“不会是假消息吧。”
“放屁,这可是花了钱的内幕消息。”
“消息说沈星白今天被释放,我们只要一直守着,不信他能躲在里面一直不出来。”
“还是大哥你的消息灵通,扫个微信,回头我要是见着人,跟你共享信息。”
“滚滚滚,谁要跟你共享信息。”
他巴不得能拍到独家新闻,怎么可能会轻易分享。
蓝莓记者翻了个白眼,指不定又是哪家放出来的实习愣子。
一辆辆漆黑的商务车驶来,众人纷纷探起脖子,确认目标后二话不说扛着设备冲锋而去。
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人被簇拥出来,快速打开车门上车。
眼尖的记者怎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是蓝娱的代理人,他旁边的人肯定是沈星白!拦下,快拦下来。”
“他要上车走了。”
“谁来把车挡住。”
......
刚才还聊的热火朝天的树荫下,此刻只剩下那被骂“愣子”的米粟在原地犹豫。
他没带任何设备,但目光一直紧紧跟随着慌乱的人群。
“愣着干嘛,沈就在车里,快追上去啊。”
米粟纠结挠头:“我又不是记者,就不给他添堵了。”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一身防晒服的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出来,就这么戴着墨镜忽然跟他闲聊起来。
“我,当然是有事想.....”
说到这里,米粟回首才发现,墨镜下的脸,正是他要找的人。
眼眶微微睁大,熟练捂上自己的嘴禁声。
沈星白就这么把树荫下的米粟捡进路边低调又朴素的面包车里。
顺利接到人的司机,油门一踩,消失在拐角处。
沈星白放松警惕,脱下汗湿闷热的帽子。
“说说吧,你又是怎么个事?别是因为那顿烧烤放了你鸽子来找我兴师问罪。”
米粟此刻激动的心跳加速,脑子乱成一团。
“你,你,你不是应该在刚才的车里?”
“那刚才的是,是,是.......”
沈星白摇头叹气,这孩子已经吓得不会说话了。
“视线诱导,调虎离山,声东击西,随便挑一个都合适,你淡定点行吧。”
米粟满脸的敬佩。
“牛啊哥们!不愧是,是你。”
沈星白有那么一瞬间失笑。
眼下这个时候,可不是什么联络感情的好时机。
“快别说废话了,找我到底什么事,还是你也想蹭点黑红的热度?”他自嘲笑说。
米粟连忙摆手摇头,才想起自己此行前来的用意。
“我这有个东西想给你。”
神色严肃的看向前面开车的司机。
“不用担心,都签了保密协议。”沈星白看出了他的顾虑。
米粟这才放松下来,把收藏在手机里的视频拿出来。
进组那天,虽然他争取到了藏三青的角色,但毕竟是个小众角色,依旧免除不了和群演住大通铺的安排。
当晚,沈星白发信息邀请他一同去山脚下的烧烤店。
米粟兴高采烈的等了良久都没能等到回复信息。
安奈不住性子的米粟只好寻上门去。
“那天我通过周哥了解到你的房号正想搭乘电梯上去找你,但因为中途遇上停电;想来楼层也不算高,干脆走消防楼梯上去。”
米粟回忆起当晚的情形。
“在6楼的消防楼道里,虽然酒店房间的隔音很好,但我还是听见一些细微的争吵,不,应该说是求救。”
“我躲在7楼台阶小心的往下看。”
视频播放的画面,是消防楼道的阴暗的光线里,一个衣衫狼狈的女人光着脚从房间里跑出来,一瘸一拐拼命往消防楼道爬去,可惜身后赶来的人如拖拽尸体一般不费吹灰之力,拽着她的腿径直拖回了房间。
呜咽和求救声随着门锁的紧闭斩断一切。
身材高大的男人警惕的环顾四周,感到危机的镜头画面也因此越躲越小。
米粟颤抖的手指点下暂停键。
楼道昏暗的夹缝中,露出的人脸正是副导演-律格。
“我太怕,他不是我能惹的人,就,就一个人回去了。”
“谁知道第二天,竟然发生了那件事!我知道你肯定是被栽赃的。”
“但是我又怂,不敢站出来。”
“想找个机会,把视频交给你,索性帮点小忙。”
米粟的心里,一直都是感激沈星白的。
毕竟没有他的话,根本就无缘获得角色,更别说进组了。
说到这里,米粟讪讪的摸着自己的脖子,有意无意的瞥开视线。
沈新白把别扭的人转过来,心情急剧飙升,目光灼灼。
“这那是小忙,这可帮了我大忙!”
“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
米粟被那双明晃晃漆黑发亮的眼睛,盯得不好意思的面热火烧。
“都是哥们,不用这么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