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金灿的万千丝缕随着轻柔拂动的窗帘洒入地面。
病床上陷入昏迷的人仿佛陷入无尽的沉睡。
“舅舅要睡到什么时候才醒。”
诺诺小手趴在病床前,难过的努嘴。
张启明把险些就要绷不住掉金豆豆的乖儿子抱在怀里安慰。
“乖儿子别闹,等你舅舅睡够自然会醒的。”
诺诺把脑袋埋进爸爸的脖颈开始啜泣。
“呜呜······骗人,舅舅明明就是生重病再也醒不过来了。”
张启明暗暗叹气摇头。
孩子大了,不好哄了。
正当他懊恼怎么哄孩子时,沈星白从外面缓缓走来。
“诺诺为什么哭鼻子?”
小诺诺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瞬间瘪嘴急切朝着沈星白伸出双臂求抱。
“叔叔·····呜呜·····舅舅最喜欢你了,可以帮我叫他醒过来吗?”
沈星白接过委屈又天真的小孩。
“当然可以,他只是太累了,用不了多久就会醒的,届时我们再一起去游乐园好不好?”
诺诺吸了吸鼻子,摇晃起藕节般的小腿。
“真的?”
沈星白轻轻的点了点头。
“当然是真的,难道诺诺不愿意相信我?”
诺诺连连摇头。
“才不会额。”
沈星白伸出小拇指勾起诺诺的手。
“我们拉勾盖章。”
诺诺止住泪水,一张小脸满是认真严肃的表情。
“好哦。”
张启明在旁边连忙拿出手机拍照。
诺诺认真的小模样像极了她的老婆。
“乖儿子,别打扰你舅舅跟叔叔聊天,咱明天再来。”
这一次,诺诺却出乎意料的爽快答应。
重新回到爸爸的怀抱里,临走前不忘跟沈星白摇手。
“叔叔加油哦。”
沈星白回以一抹浅笑。
待人走后,病房重回往日的幽静。
沈星白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凝固。
从万湾村回来已经一个月过去了。
神屹身上的枪伤已经开始缓慢复原,但也因莽撞跃下山谷,头部受到撞击引起的损伤在送往医院的路上耽误了及时的救治,造成迟迟没有苏醒的迹象。
沈星白的指节轻轻的摩挲起神屹伤痕累累的手背。
不由小声低语:“谁让你总护着我的,现在吃亏了吧。”
“身体素质这么差,以后还怎么要孩子·······”
“再醒不过来,我就生气找别人搞对象去。”
沈星白幼稚的诉说刺激的话语,企图把人唤醒。
可神屹紧闭的双眼依旧如往常一般,没有任何改变。
沈星白紧咬着唇锁,落下无声的泪珠。
温热的泪花一滴,一滴,径直坠落在神屹的手背上。
无力的指节缓缓抬动。
沈星白不敢置信的紧握起恢复知觉的手掌。
激动的按下病床边的呼叫。
抬眸的瞬间便撞上那双熟悉深邃的眼眸。
“我······”喉咙传出一道沙哑低沉的声线。
沈星白早已泪痕满面,颤抖的捧起神屹干燥温暖的手掌抚在脸上。
“混蛋,终于舍得醒来了······”
神屹视线停留在泪眼婆娑的沈星白身上。
心绪在此刻跟着他止不住的泪水一起愧疚难忍。
他僵硬的把手收了回来。
“你是谁?”
冷静的口吻道出心中潜藏的疑惑。
沈星白呼吸未滞,神情仓惶又无助的向赶来的医护求助。
······
张启明得到消息再次火急火燎赶来现场。
甚至连好大儿都塞给了管家张叔。
神屹的病床前除了几名专业的医师外,还有脸色惨白的准弟妹,沈星白。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神屹面无表情问张启明。
现场的首席医师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纠纷,耐心解释。
“患者因为头颅受到撞击引起大脑失忆,后期治疗······”
张启明脑子转的飞起。
“失忆?!可他为什么还认得我。”
医师:“我们做了检查,患者的大脑选择性的丧失近一年时间的记忆。”
张启明下意识的朝沈星白看去。
不禁内心狂澜。
近一年!
那不就是·······
“你来的正好,解释一下他到底是谁?”神屹看向沈星白的眼中满是疏远和冷漠。
他向来不喜陌生人近身。
张启明咽了咽口水。
正欲张口解说,却被沈星白打断。
“我是沈星白!您公司名下的签约艺人,在此之前还是您的包养情人,现在的您,看起来并不想持续这段关系,那么我们之间也就到此为止。”
语落,不等神屹反应,沈星白冷傲的径直走出房门。
张启明听得目瞪口呆,第一反应竟是追了出去。
神屹不知为何对那抹快意离去的背影感到丝丝不悦。
他眉宇紧锁,可惜纵使怎么思考,都没能想出任何相关的记忆来。
包养的情人?
既然图财又为何忽然与他划清关系。
······
医院的走廊内。
张启明快步追上,喘着粗气连问:“弟妹呀,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和阿屹两人难道不是情投意合?!就算他失忆又怎样,早晚有一天他会想起你的。”
沈星白紧攥双手,此刻却异常冷静反问。
“如果他永远都想不起来呢?”
“我和他在一起,引起的麻烦还不够多吗?!”
“借此机会结束这段关系,对谁都有好处。”
“也麻烦张先生,日后别在他面前提起关于我的事情。”
张启明被流畅的对答弄得一时语塞。
沈星白不愿过多解释转身离开。
既已划清界限,就再没有交集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