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了面条,孙月影吃了,就羊广也吃了几大碗,飞星飞羽当然也吃了。
羊广端着碗,围着那个城跺转了几圈,叹气。
肖成昆道:“羊大人,你叹什么气?”
羊广转头看着他,道:“肖学士,说真的,我真想把你的脑袋砸开,看里面到底有些什么东西?”
“哈哈。”肖成昆道:“不必砸,我告诉你就行。”
“有什么?”羊广好奇的问。
“酒色财气。”
“哎。”羊广道:“你们读书人,就没句实话。”
“怎么就没句实话了。”肖成昆道:“我这就是实话啊。”
“你这息壤,也是酒色财气?”羊广反问。
“我既好酒,也好色,既爱财,又还喜欢跟人赌气。”肖成昆笑:“而为了这些,就只好多动脑子,所以啊,什么智慧如海,其实吧,都是为了保持或者说争取酒色财气,而给逼出来的。”
“那我怎么逼不出来?”羊广反问。
“千人不同面,千叶不同纹,人和人,还是不同的嘛。”肖成昆道:“如果大家都相同,这个世界,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这倒也是。”孙月影道:“正如为愚人多,才更显智者的才慧。”
她对肖成昆道:“肖学士,我想叫人来砸这个息壤,看看它的硬度,行不行?”
“行啊。”肖成昆道:“有什么不行的。”
孙月影就让人叫了两个壮汉来,各抡大锤,照着那水泥跺子就砸。
这时水泥跺已经彻底干硬了,一大锤上去,也就是一点印子。
两条大汉砸了半天,最终还是砸开了,但要想彻底砸碎,没有一天工夫,估计做不到。
“行了。”羊广叹气道:“有此一物,我兽族永无踏平人族城池之日。”
孙月影点了点头,突然很正式的给肖成昆行了一礼:“肖学士,月影为苍国,虞国,成国,甚至是为所有人族,请肖学士把息壤配方传出来。”
羊广眼光倏到打到肖成昆脸上。
他有一瞬间的冲动,要一刀砍了肖成昆的脑袋。
但他只是想了一下,孙月影功境就高于他,何况还有几个剑婢。
外间更有武士,孙月影身边还有高手,他无论如何不可能得手的。
肖成昆感应到他的杀气,瞥了他一眼,并不放在心上。
他微一迟疑,对孙月影道:“我既发明了雷神弩,自然会把息壤公开,不过请稍等一段时日。”
“要等多久?”孙月影急问。
“等三国盟会吧。”肖成昆道:“我见了虞帝,到时会把息壤秘方告诉她,同时也就可以告诉你。”
虞苍成三国,西和北是草原,有兽人威胁。
东和南则有着广阔内陆,有雾国,映国等大国,同样是很严重的威胁,所以三国订有盟约,守望相助。
不过这样的盟约嘛,就和肖成昆那个世界的三国差不多,时分时合的。
就如这次,一看虞玄音得了肖成昆这个大才相助,孙月影立刻就下手抢了,而虞玄音一恼,也马上就出兵。
分分合合,打打停停,这就是盟友。
但打归打,每年的盟会,一般都会举行。
孙月影也不好强逼他,叹了口气:“我还真是有些羡慕虞玄音了。”
肖成昆就笑了笑,眼光在孙月影胸前飞快的掠了一眼。
他这一眼虽快,孙月影还是看到了,心下微微得意。
不过飞羽也看到了,她回头就对孙月影道:“陛下,那个肖学士是个色鬼。”
孙月影不以为意,却道:“你怎么知道的?”
飞羽不好说肖成昆偷看孙月影,却拿飞星举例:“先前他们在厨房里,他偷偷看飞星的胸,而且因为凑得近,他直觉往衣服里面看。”
“呀。”飞星叫:“没有吧。”
“还没有。”飞羽撇嘴:“你这个笨蛋,人家一说做蛋糕,你就凑过去,他个子比你高,从上面,刚好可以看进去,什么都看见了拉。”
飞星低头看一眼胸前,呀的就叫一声,忙捂着胸口。
“现在捂还有什么用。”飞羽白眼。
“才没有给他看到。”飞星就委屈得要哭的样子。
“好了好了。”孙月影就安抚她,心下却转着主意。
“他真对虞玄音那么忠心?不可能,他去虞国才几天啊,无非是虞玄音那个骚蹄子勾了他上床,靠一股子骚劲拉住了他。”
这么想着,她就哼了哼,挺了挺胸。
三国女主,都是漂亮女人,修为上也差不多,每年三国盟会,往往争奇斗艳,谁也不服谁。
孙月影绝不信自己会输给虞玄音。
过了几天,孙月影邀肖成昆去虞山游玩。
苍云城后面,有一座天云岭,非常高,在最高处,可以看到百里之外。
岭上有帝皇行宫,闲暇之时,观日,赏月,或看春花秋枫,都是一件很风雅的事情。
肖成昆跟着上到山顶,到赏月台上一看,大大小小的山岭,仿佛都踩在脚底,心境辽远逸阔,他不由得赞了一声:“好景致。”
羊广现在差不多成了肖成昆的跟屁虫,肖成昆到哪里,他就到哪里,自然也跟着来了。
这时就哼了一声:“也一般吧,肖学士要是到草原上,那才叫壮阔呢。”
“可以想象。”肖成昆道:“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羊广瞪大眼珠子看着他,仿似见了鬼,好半天,他深深一揖:“我算是服了你了。”
孙月影妙目异彩闪烁,同样赞道:“肖学士之才,山不能比高,海不能拟深。”
肖成昆以手抚胸:“两位,谬赞了。”
他这不是谦虚,是实话,确实是谬赞,因为这诗,不是他写的。
说话间,他看到西面一片橙红,在群山中非常亮眼独特。
“那是什么啊?”肖成昆问:“开的是花吗?这深秋了啊,什么花,开得这漫山遍野的。”
“哦。”孙月影看了一眼:“那不是花,那是杮子。”
“杮子?”肖成昆叫道:“这都成景了啊,那不是成了片?”
“何止是成了片啊。”孙月影轻叹:“那一带,漫山遍野都是。”
肖成昆听她语气不对,道:“杮子多好啊,你怎么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好?”孙月影苦笑:“哪里好了?”
羊广这时也笑起来:“肖学士看来没有吃过杮子了。”
肖成昆是吃过杮子的,不过是他那一世的杮子,这一世,确实没吃过,原身也没有。
“是没吃过,怎么了?”肖成昆,原身的记忆中有一点印象,他道:“好像杮子不好吃是吧。”
“不是不好吃,而是,根本不能吃啊。”孙月影叹气:“又苦又涩,别人说,就是猪鸡羊都不吃。”
“这么夸张?”肖成昆好奇。
“去摘几个杮子来。”
见肖成昆不信,孙月影随口下令,自有武士去摘,高手御器飞行,来回也快,很快就捧了一盆杮子到肖成昆面前。
这个世界因为有灵气,果蔬之类品种即多,个体也普遍要大得多。
眼前的杮子,就足有肖成昆那个世界的两三个那么大,几乎和那什么红富士苹果差不多大小了。
看相也非常好,深秋之季,杮子已经熟透,红彤彤的,象小孩子冻红的脸蛋儿。
“蛮好看的啊。”肖成昆拿在手里欣赏。
“就是不好吃。”孙月影摇头。
“我尝一下。”
“可别咬。”孙月影忙阻止他。
她让飞羽拿小刀,把杮子切开,道:“你稍稍拿舌尖舔一下,就知道是什么味了,可千万别咬,否则你嘴巴都会麻掉,一天吃不下饭。”
“这么夸张?”肖成昆有些不信,拿舌尘微微一舔。
一股无可形容的味道,瞬间由舌尖传遍整个口腔,又苦,又涩,还有着严重的麻痹感,仿佛整张嘴都失去了感觉。
“真的?”肖成昆舌头都有些打结了:“这么厉害?”
“是吧。”孙月影苦笑道:“这东西,就生得好看,完全一点用也没有,偏偏还漫山遍野生得有。”
“好像是不少。”肖成昆眼光看过去,远山老大一片红:“这要摘下来,怕不有几百万斤。”
“不止不止。”孙月影摇头:“远远不止。”
她手指了指:“那一片山,山上山下,山前山后,全都是,真要摘下来去称,几千万斤都打不住,可能上亿,可惜啊。”
她摇头叹气:“就只能看,不能吃,否则光这杮子,就能解决大问题。”
“只能看,不能吃?”肖成昆眼光闪了闪,却没有往下说。
他那一世,有些没有改良的杮子品种,同样又苦又涩,不过他那个世界的人,想了办法,甚至不止一种,就肖成昆知道的,就有五六种。
这个世界,说起来有修仙者,可修仙者不关心这些啊,反而没人去试,去改良。
不过肖成昆那一世的秦汉之世,好像也差不多,那时候的杮子,好像也没法下嘴。
肖成昆暂时也没有多嘴。
如果只是几斤几十斤,他给想个法子,大家吃吃也就算了。
但孙月影说,这边的杮子有可能多达上亿斤,那份量就不同了。
别的都不说,只把这些杮子做成杮饼,那就是一个天量级的产业,也将极大的增加苍国的收入。
在孙月影没有下重注之前,肖成昆不会轻易让孙月影吃到这个好处的。
白天赏景,到晚间,孙月影又在露天摆下宴席,请肖成昆羊广喝酒赏月。
有舞女跳舞,跳到中途,一名舞女突然从袖子里掏出短匕,扑向孙月影。
“有刺客。”飞羽飞星等剑婢立刻挡在孙月影前面。
那刺客身手极好,飞羽等人一时拿她不下。
激战中,突然又有一名舞女冲出来,竟然直扑肖成昆。
孙月影大吃一惊,急叫:“保护肖学士。”
她甚至是自己冲出来,挡在肖成昆前面。
这时后面却又冲出来一名刺客,倏一下就到了肖成昆后面,一掌打向肖成昆后心。
“肖学士小心。”孙月影情急,一扑,竟是抱着肖成昆,把肖成昆身子一转,以自己后背,接了那刺客一掌。
这一掌不轻,孙月影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那刺客见伤了孙月影,不再停留,返身就走。
其她几名刺客也四散逃走。
“追。”飞羽厉叫:“封锁山口,绝不能放刺客逃走。”
但刺客预有准备,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孙月影恼怒:“敢刺杀肖学士,好大的狗胆,搜,格杀无论。”
她说着,却又哇的一声,又吐出一口鲜血。
肖成昆心下冷笑。
这手法,在他那一世,有个名目:英雄救美。
换这里,手法是一样的,不过颠倒了一下,美人救英雄。
嗯,或者说,美人救才子。
他百分百肯定,这出戏,是孙月影自导自演。
但肖成昆当然不会说破,他反而一脸担心的道:“陛下,没事吧。”
“我没事。”孙月影摇头:“肖学士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肖成昆带着一点惊恐的道:“多亏有陛下。”
他说着,还深深的作了一揖:“陛下救命之恩,肖成昆这里多谢了。”
“肖学士客气了。”孙月影笑靥如花:“福人自有天佑。”
羊广冷眼旁观,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他也看出这是孙月影自导自演的,不过他当然也不会说破。
孙月影不是虞玄音。
孙月影杀心比虞玄音要重得多,她是真正仗剑登基的,虽然百灵国强于苍国,但要真把孙月影惹恼了,她可真敢杀人。
所以,羊广在孙月影面前,不像在虞玄音面前那么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