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前的“热武器”火拼,如阴霾般笼罩在曲骕的心头。
恩怨虽在李令月和武承嗣二人,却体现出各方势力间的角逐,好似即将喷发的火山一样。
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动荡。
距离大宴会的时间不久了,元日节也快到了。
诸多节目的筹备工作也要加快进行,然而,他马不停蹄地奔走各处,却仍难以遏制各方为争风头的私下争斗,局面似乎超出了他的控制。
混乱、道具损坏、演员受伤、场景毁坏,等等诸事令曲骕一阵焦头烂额。
深知若不及时制止的话,这场精心筹备的宴会便将毁于一旦,更会损害女帝的威严。
深思熟虑之后,他决定入宫面见武则天!
······
巍峨庄严的通天宫。
此时,武则天端坐于龙榻,身姿清瘦,却尽显一股坚毅铿锵的劲儿头。
脊背笔直,银发整束。
岁月难以磨灭她眼中的锐利与威严,每一道目光都能洞悉一切。
她正专注于一本奏折,上官婉儿则在一旁打下手,眼中有事,手里有活,既聪慧、又精明,时刻留意着武则天的需求。
忽见武则天嘴角轻扯一笑,上官婉儿不明就里,轻声问道:“何事令陛下如此开怀?”
武则天嘴角含笑,将奏折递给她:“你看看,这个阿史那的子孙竟然想给朕当儿子,还要把女儿嫁给朕的儿子,岂不可笑?”
上官婉儿接过折子快速浏览,小嘴微张说道:“这岂不是乱了辈分?”
武则天笑意未减,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这些戎狄,为了利益真是不择手段。”
这时。
内侍匆匆入殿跪报:“陛下,教坊使曲骕求见。”
“呵,该来的还是来了。”
武则天头也不抬,继续翻看奏折,淡声道:“让他进来。”
上官婉儿放下折子,转头向殿门口看去,轻声道:“他这回该知道那些人并不好对付······”话中似有故事,眼中隐含恨意,似乎曾经也吃过那帮纨绔们的亏。
曲骕稳步入殿,心中却有点忐忑,待君臣互礼后,忧虑道:“陛下,此次大宴关乎国威,意义非凡,如今节目已然筹备妥当,可各家抢争风头不休,当街行凶,彼此毫无顾忌。”
“若如此继续下去,宴会恐难顺利举办,陛下威严亦会受损。”
“臣,恳请陛下再赐敕书一根,敕令他们携道具入梨园集中排练,以免纷争加剧,确保宴会的顺利举办!”
闻言,武则天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从奏折上移开,落在曲骕的身上。
暗自思忖:
这个曲骕倒是心思缜密,懂得在混乱中及时止损,宴会筹备的确关乎朝廷颜面,朕将此事交予他,本就寄予他为朕巩固皇权。
如今看来,他确实没有让朕失望。
武则天念及此处,眼中满是信任,开口道:“好,朕就再给你一道敕书,此事你尽管放手去办,给朕办好。朕,等着你的一场精彩宴会!”
“喏!”
回话间,曲骕抬眼端详着武则天,恍惚觉得这老娘们儿变年轻了??
忍不住脱口而出:“陛下,恕臣冒昧,臣觉得陛下似乎比往日年轻了些······”
这话还不算冒昧?换个朝臣来说试试,女帝保证给对方一个终生难忘的惩罚体验。
“哦?”武则天心中一动。
这些年来,她在皇位上历经无数风雨,夸赞与谩骂听得太多了,她向来一笑置之。
她与曲骕同修《长寿诀》,深知其中玄妙,并真切感受到了多年未曾有过的体验,那就是一一一返老还春!
每个夜晚她都在盘坐苦修,如今终于有了成效,内心顿时泛起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武则天笑着看向上官婉儿:“婉儿,你觉得呢?”
上官婉儿心领神会,仔细端详后,恭敬道:“陛下,婉儿觉得您比从前精神许多,疲态少了许多,容光焕发了许多,也年轻了许多呢!”
曲骕钦佩地看了上官婉儿一眼,心说:这小老妹儿挺会呀,小嘴儿叭叭的像抹了蜜一样。
闻言。
武则天仰头大笑,笑的自信又豪迈,尽显一代女皇之飒爽英姿,令人心生敬畏与倾慕。
笑罢。
女帝看向曲骕,神色期许,坚定地说道:“爱卿尽管放手去办,莫要顾虑,朕信你!”
言罢,挥手示意曲骕退下。
曲骕当即跪地以表忠心:“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的期望!”
敕书有了。
又可以在众纨绔们面前狐假虎威一番了。
于是,曲骕牛逼哄哄地敲上各家的门,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然后敕书从身后一拔,甩对方一脸。
······
梨园。
趁人未齐。
曲骕来到认真习练京剧的九娘身边。
九娘身着素雅的练功服,眉眼间散发出一种独特魅力,看得出,她很有唱戏的天赋,表情神态已经拿捏至一个相当高的水平了。
曲骕关切地问道:“怎么样?准备的如何了?”
九娘嘴角上扬,眼中满是自信,脆声道:“骕哥放心,奴已将唱词唱调烂熟于心,动作眼神也反复练习了好些遍,定不会有岔子。”
曲骕欣慰地点了点头,对她说道:“那就好,到时上台,紧张可以,但不要慌乱,尽量做到正常发挥即可。”
他一直想让九娘从丧夫的阴影中摆脱出来,现在摆脱的差不多了,他又想让九娘成为像后世女子那样的独立青年,有自己的爱好、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人生。
九娘坚定点头道:“骕哥放心,奴晓得。”
话锋一转,她的脸上多了一抹忧色:“只是,近日来,各家之间的明争暗斗愈演愈烈,肆意破坏节目道具的事接连发生,奴恐这排练也会大受影响。”
曲骕点了点头,双手握拳,恨恨道:“我知道,这帮人太不像话!今天把他们叫过来,定要好好教训一顿,绝不能再让他们胡来了!”
话音刚落。
王公贵族们陆续走入梨园。
曲骕见此,猛地一脚踢翻了身旁的石桌,吓了九娘一小跳跳。
只见他瞬间化身恶獠,暴跳如雷,脸涨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好似吃外卖便了秘的牛马。
怒吼道:“你们这群白痴!蠢货!废物!”
“一场很好的宴会被你们搞的乌烟瘴气!道具损坏、演员受伤,你们究竟还想干什么??都特么把自己当成大爷、姑奶奶了??”
“公主、王子又如何?在本教坊使···的敕书面前,你们什么都不是!!!”
“我到河北省来······”
他由于演的太过“投入”,竟把某个电影里小胡子的台词不小心说了一句。
但这不重要权当没说过。
曲骕几步跨到众人面前,眼睛瞪得溜溜圆,几欲喷火地说道:“我为了这场宴会,操碎了心!就盼着能够顺利举办,扬我国威!可你们呢?”
“你们就知道在背后拖我后腿,搞小动作、互相拆台,为了你们可笑的权力欲望肆意妄为!”不知谁,很应景地将毛笔不小心掉落在地。
曲骕缓了口气,接着道:“宴会是陛下旨意的,为了彰显国威,为了震慑四方蛮夷,你们竟把它当成了争权力场!你们眼里还有陛下和朝廷吗??”
这时,李令月不屑哼道:“不过是些道具和几个无关紧要的人受伤,何必大惊小怪的!”
武承嗣也满不在乎地说道:“你小子别在这儿瞎嚷嚷,我们能来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不就一场宴会演出嘛,演就是了!”
曲骕猛地转头,怒目而视:“李令月!武承嗣!你们还敢如此怠慢?道具、演员无关紧要?你们那么厉害,你们自己上台演去好了,不必让它们做陪衬!”
两人被曲骕的话语所逼,一时语塞,但还是强挺腰板,维持着各自的显赫身份。
王林和狄光旦则是面露羞愧,上前一步,王林拱手道:“骕兄所言在理,是我等先前不对,王某没想到损失会如此严重,但请骕兄放心,王某定会全力补救,望骕兄原谅。”
狄光旦也连忙点头:“对,我们一定会全力补救的,绝不再给骕兄添乱,往后定以大局为重。”
闻言。
曲骕这才平复下来心情,有那么一瞬他是真生气了。
大步来到梨园场中,高高举起手中的敕书,大声道:“这是陛下的敕书,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从现在起,谁要是敢违抗陛下的安排,就是抗旨不遵!”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那道敕书上,仿佛看到了武则天冷峻威严的面容,一个个的都蔫巴了。
“吾等谨遵圣神皇帝旨意······”
嚣张跋扈的李令月也没了脾气,与众王公贵族子女们齐齐下拜,所有人都低垂着头,不敢再发一言。
敕书之下,众人皆服。
按照曲骕事先制定好的顺序,各家依次进入彩排环节。
九娘抻了抻衣衫,心里总算舒了口气,他的骕哥还是如此的英明神武、仿若一座巍峨雄壮的擎天玉柱,为她撑起一片安逸的天空。
九娘继续咿咿呀呀的唱着京剧,其他演员也迅速各就各位,乐师们拿起乐器,调试音调。
整个梨园进入一种严肃有序的排练氛围之中,曲骕欣慰地看着每一个人,这场充满波折的宴会筹备,似乎终于如他所愿走上了正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