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热闹非凡,杂耍戏班的人各个身怀绝技,四人赶到时,早有人已将路面清开,他们可以直接站在前面观看。
曲骕定眼一瞧,好家伙!眼前是一片开阔地,临时的木桩和绳子围出场地,里面都是杂耍的技艺人。
值得一提的是,此时的杂耍班子叫“散乐”,因其有专门的吹弹乐器,再加上杂耍之人的滑稽动作,以此来逗弄观众。
轻快的鼓点和琵琶完美融合,再加上笙箫的衬托,唐时民间的乐曲悠然而出。
“快看!那人会吐火,哇!那人能用脚转缸!”唐晴很喜爱看这些民趣,也不知是有意无意,手竟揽上九娘的腰,一个劲儿地指着某个方向,让九娘跟着看。
对此,九娘倒是感觉没什么,而且,这些杂耍之戏确实看的令人欢喜。
上官婉儿没有去理会唐晴二女,转而有意地将曲骕叫到一边,以长辈的语调开口问道:“小郎君,家居何处?”
曲骕浑然不觉中,突然被这么一问,愣了愣神,随即看向对方,却惊见在那双冰美人般的眼底深处,隐含着凌厉的杀机。
顿时打个激灵,将目光移向别处,嗫嚅地回道:“北市。”
“北市315舍。”
上官婉儿轻轻点头,没了话语。
曲骕刚松了口气,不成想又听到对方问询的话。
“小郎君,籍贯何地?”
我尼玛···有完没完!!
我特么东北辽宁的,行了吧!有本事你就去查我户口本!
他在心里腹诽着,嘴上却不能真这么说,略作思考说道:“在下年幼时在河北道独自为生,具体老家在哪我也不记得了。”
上官婉儿显然不想就这么放过他,接着问道:“听晴儿说,你有个师父姓万?”
吾靠,唐晴咋啥都说?那只是我一时兴起编出来的师父呀!
曲骕一脸的苦笑着勉强说道:“是啊,我师父在哪儿我也不知道,哈哈······”
见他这副不说实话的样子,上官婉儿眉头微蹙,待了一会儿冷不丁地说了句:“走进新时代那首歌,很不错。”
咦?
这是在夸他?
曲骕表情古怪地偷瞄着对方的脸,这位少妇真的是在夸人?可为什么他一点被夸赞的感觉都没有,反而后脊背微微发凉呢?
欢愉的乐调还在继续,节目一个个的上演,引来周围人们的鼓掌叫好声,有的富户权贵们会慷慨解囊,从衣袖掏出一些钱财给他们。
随着节目的重复,走了一批人又来了一批,如此往复,掌声如雷般不停间断。
唐晴也从刚开始的兴奋落下气儿来,拽着九娘和上官婉儿去选布料。
“九娘,你瞧瞧这料子,粉粉嫩嫩的,很适合你呢!”唐晴将布料披在九娘身上,眼神放光地瞧着。
上官婉儿无奈地说道:“晴儿,你就不能换个颜色?怎么什么都喜欢粉的?”
唐晴嬉笑着说道:“别的颜色都不如粉色好看呀。”转而又对九娘问道:“九娘,你喜不喜欢?喜欢我买给你!”
闻听此言,九娘哪能答应,连忙摆手道:“这···如此珍贵的布料,奴岂能穿得······”
“好料配美人嘛,我看这料子就很适合你。”
唐晴不顾九娘的反对,便直接对掌柜的吩咐道:“给本公子把这个料子包好,派人送去北市315舍。”
说罢,也不寻问价钱,直接将一袋子钱丢了过去,看那鼓鼓囊囊的想来也是够了。
九娘见此,忙说道:“这如何使得,姐姐莫要这般浪费,快快退回······”
然而,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唐晴就直接抬手挡在她的嘴前,不排除趁机卡个油的心思,“你就别跟我客气啦,已经钱货两讫,着实没有退还得道理呀,你说是吧掌柜的?”
“是了,是了,已经钱货两讫的东西,不能退,万万不能退的啊。”掌柜的心里忐忑地点了点头,被唐晴用眼神警告,似乎在说:你个老小子要是敢退钱,本公子明个儿就把你这家店铺拆了!
曲骕见此,便对九娘说道:“既然是唐兄的一片诚意,那你就收下吧,不要辜负了唐兄的一份心意嘛。”
唐晴用折扇指着他,赞许道:“就是,就是,骕兄会说话,本公子喜欢。”
“既如此···那就多谢姐姐了。”九娘实在太老实了,拗不过这二人的糖衣炮弹,实在不知该如何拒绝,只好欠身一礼以表感谢。
唐晴心满意足地说道:“这就对了嘛,像妹妹这样的美人儿,怎么可以只穿寻常的粗布麻衣呢。”
曲骕听了这句,眉头微微一挑,总觉得这个女扮男装的娘们儿在阴阳他,偏偏又没有证据。
几人又闲逛一阵,其间,上官婉儿说有事先行离去了。
唐晴却好似化身了狗皮膏药,一直粘着九娘,连曲骕都被迫晾在一边,直至到了家门口。
曲骕黑着一张脸心道:大姐,你腻歪够了吧?我们都到家了。出于礼貌,他开口问了句:“唐兄要不进屋坐坐?”
一般人听了这话,那都识趣地告辞走了,可唐晴却好似完全不明白,顺着话茬说道:“好呀!我与九娘妹妹尚未聊的尽兴,骕兄,可有茶水润喉乎?”
“呃,有······”
曲骕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嘴咋就这么欠呢?
他此刻全然不知这是引狼入室,对方还是头母狼!
从这天起,唐晴变成了315舍的常客,经常屁颠颠的跑来蹭吃蹭喝,每次总是亲昵地挽着九娘的胳膊,两女有说有笑,好不愉悦。
九娘也从一开始的不适,渐渐的习惯了与唐晴的炽热情谊,当然,她只把对方当成了寻常闺蜜。
一日,三人相伴来到河边漫步,河水照映出细碎的金光,岸边垂柳依依,随风轻舞。
唐晴瞥见水中的一对儿鸳鸯,眼珠滴溜溜一转,打趣道:“你们瞧那对鸟儿,成双入对,片刻不离,如此恩爱的模样,可真叫人眼热。”
跟在二女身后的曲骕,小声嘀咕道:“眼热,你也下去玩异物癖呗。”
“嗯?骕兄说甚?”
唐晴回眸询问道,却是没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曲骕瞬间换上一副笑脸,“啊哈,我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风和日丽的。”
闻言,唐晴嫌弃地撇了撇嘴,心道:果然,世上男子没一个好东西,谎话都懒得仔细琢磨,若不是九娘在这里,本公子一记飞脚把这厮踹河里去!
曲骕全然不知自己险些成了落汤鸡,继续无奈地跟在二女身后,说好踏青,结果却成了打杂下人。
悲哀!真是令人感到悲哀!
好气哦······
可他却又不敢把唐晴先什么后什么的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