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骕拽着九娘匆匆逃离。
九娘一个踉跄,忍不住回头看向庭院中架势十足的李显,眼中满是忍俊不禁,小声问道:“骕哥,咱们就这么走啦?”
曲骕低声嘟囔道:“再不走,等会儿耳朵和眼睛就要遭罪喽。”
仿佛印证了他的话一般,李显刚开始几句还算唱的好,可到了副歌部分,瞬间原形毕露,狼嚎再现······
两人一路捂着耳朵逃难般的小跑,而后来到清芬楼姑娘们的排演区。
这里又是另一番景象······彩绸翻飞,姑娘们身姿轻盈,合着欢快的节拍排练小品舞。
为首的珍珍眼尖,笑着迎上来:“九姐姐,东家,你们可算是来了,快来给我们指点指点吧。”
九娘目光柔和地拉上珍珍的小手手。
曲骕立刻收起神色,在姑娘们面前摆出一副高人模样。
轻咳一声,说道:“嗯···你的胯部幅度再大些,动作要干脆利落,朴实大方。”
又走到艾艾面前,说道:“你的表情要更灵动一些,眼神儿跟着节拍走。”
九娘也没闲着,走进姑娘们中间,亲身示范青衣动作:“来,大家看我,这个甩绸动作要这样,手指要轻,手腕要用力,胳膊也不能太僵硬,要像这样……”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盈地舞动着手中彩绸,划出一道道优美弧线,引得姑娘们异彩连连。
就在这时。
李显那五音不全的歌声传来了,好家伙,嗓门儿真大,不去当传旨太监可惜了!
清芬楼的姐妹们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起来,看样子,这些天里,她们听了不少次李显的狼嚎。
珍珍捂嘴笑道:“东家,那位可真是太有意思了,歌声和剑术,怕是能把树上的鸟儿都吓跑咯。”
艾艾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及是及,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独特的···噪音。”
九娘笑着摇摇头:“你们呐,可别光顾着笑,赶紧把排练弄好。”
珍珍忙点头道:“对对,九姐姐说得对!咱们姐妹不能被那位影响了。”
于是。
姑娘们重新投入到排练中 ,不再分心。
这边众人正被李显的“歌声”所蹂躏。
不远处,一身火红色奇特服饰的莲莲从东圊处匆匆回来,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衣裙,给九娘和曲骕行了一礼。
只见其脚步略显扭捏,径直来到曲骕跟前,眼中满是疑惑与犹豫,轻声道:“东家,奴真要穿这身怪里怪气的衣服上台表演?这颜色也太红了······”
曲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忙说道:“怪?哪里怪了?莲莲,你要相信自己,你是最棒滴!穿上这身衣服,你就是来自神秘的亚马逊椒神!”
“这可是全神都城独一无二最好看的衣裳,等你穿上它往台上一站,嘿···保准迷死个人儿!!”
莲莲本就心思单纯,被曲骕这么一番夸赞忽悠,顿时心花怒放,脑袋点得像捣蒜一般,虚荣心瞬间爆棚,兴奋地说道:“东家,您都这么说了,奴一定好好努力,绝不让您失望!”
这时。
九娘在一旁掩嘴轻笑,提醒道:“骕哥,你不是一直念叨着想在姐妹们排的小品里露个脸、演个角儿吗?”
曲骕点了点头,神色中透着几分期待,说道:“正是,这个小品没我还真不行,接下来的几天,我就和你们一起彩排吧。”
“太棒了!东家万岁!!”珍珍没心没肺滴高声呼叫道,吓得曲骕瞬间炸了毛,赶紧过来塞住她的嘴。
九娘微微一笑,寻了处圆滑的石墩子,舒适坐下,笑语嫣然地说道:“那奴就坐在这儿,安安静静地一睹教坊使大人的飒爽雄风。”
曲骕挑了挑眉,调侃道:“呵,我的雄风你何曾没见过?”
九娘一听,脸颊瞬红,轻啐道:“去你的!就会没个正形,说话总是这般不正经,都把姐妹们带坏了。”
曲骕见状,“嘿嘿”一笑,说道:“她们可比我坏多了。”
不再多言。
曲骕转身便开始招呼珍珍、艾艾、莲莲和其他姑娘们,迅速围拢,七嘴八舌地讨论起各自在小品里的角色,之前只是让她们练熟了其中的舞。
而李显那边,仍在抻着脖子苦苦寻找着气感,不时的狼嚎和屁声,给这个高雅之地添加几分异彩。
另一边。
梨园中看似一片和谐,武承嗣却像个一心使坏的捣蛋鬼,怎么就是安分不下来。
满心想给别人制造麻烦,活像那总在暗处伺机而动,一心想抓住小杰瑞却屡屡受挫的蠢汤姆。
这天,武承嗣瞄上了李氏子弟精心准备的道具,眼珠子滴溜一转,一个坏主意冒了出来。
他像个偷腥的猫一样,蹑手蹑脚地靠近过来,伸出手刚要对道具动手脚,就被眼尖的李氏子弟发现了,众人立刻围了过来,对他怒目而视。
武承嗣只好讪讪一笑,灰溜溜地走了,气得李氏一派的人直磨牙,却又没办法把他给怎么样。
一计不成。
武承嗣并不气馁,他又打起了乐师们的主意,见乐器摆放处无人看管,心里又开始盘算起来。
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靠近过来,好似一个偷偷靠近目标的狡猾之贼。
而在此时。
二楼的武小鹦提着一桶她刚用完的私密清洁水。
准备倒掉。
大概是视角差异,她没看到武承嗣就在楼下,刚一倾倒,大桶里的水便直接淋在了武承嗣头上。
顿时,武承嗣被淋了个透心凉。
武小鹦往下一瞧,瞬间花容失色,随之双颊泛红,纠结道:“对···对不起,奴不是故意的,奴···没瞧见下面有人。”
武承嗣被突如其来的“洗礼”淋的很无语,伴随着一股神秘味道,本能地吧唧一下嘴。
浅尝。
一瞬间,脸上表情十分复杂,又惊、又怒、又恶心,郁闷不已地吼道:“你个老六!!!竟敢让本国公喝你的···你的······”
“哼!”
武承嗣实在难以启齿,瞧见曲骕和姑娘们正在彩排小品,心里那股坏劲又上来了。
他不顾身上的气味儿,偷偷躲在一旁,眼睛紧紧盯着,等合适的时机跳出去捣乱······
终于。
他瞅准时机,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可谁想到,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狠狠绊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了出去,直接摔个狗啃泥。
曲骕愣了愣,看着眼前匍匐在地的武承嗣,百思不解地说道:“我说国公爷,这离年关还有几天,不必提前行此大礼吧?”
武承嗣心里别提多委屈了,满脸气得通红,无比尴尬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懊恼又无计可施地盯着曲骕。
没来由的吼道:“那怎么样!本国公乐意!本国公想怎么磕就怎么磕!你能拿我怎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