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缓缓驶出定鼎门,车轮滚滚,马蹄升烟。
就在这时。
曲骕耳边忽然飘来一段熟悉的戏腔,婉转悠扬,直击心底:“告别百姓小舟去~~~明日清风伴我归~~~ ”
“九娘!!!”
他瞬间浑身一震,几乎是下意识地回首望向城门楼。
这一眼,终于再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九娘。
九娘身着一身素色麻衣,正是他们初见时,在北市小房子共度时光穿的衣服。
她的脸上未施粉黛,没有画上唱戏时的妆容。
就这样干干净净地站在城楼上,仿佛只想让曲骕再看一眼最本真的她。
刹那间。
曲骕心中激动如潮水,几近失控,脚下一夹马腹就要飞跃而上,不管不顾地将九娘强行带走。
就在这时。
武则天的身影从女墙后缓缓现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曲骕,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仿佛在说:有本事你就上来抢人,没本事,那就老老实实的给朕去突厥干活!!
武则天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神秘微笑,眼中满是挑衅,高声道:“曲爱卿,此去路远,一路上……多加小心呐!”
语气看似关切,实则暗藏威胁与警告。
曲骕浑身血液沸腾,双手紧攥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大声回应道:“多谢陛下关怀!待臣归来之日,便是迎娶九娘之时!”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响彻在城门之下,像是对武则天的宣战,又像是对九娘的承诺。
武则天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悠悠道:“一路好走,朕,静待佳音。”
眼神仿佛在告诉曲骕,一切都在朕的掌控之中,小~趴~菜。
曲骕不再多言,猛地调转马头,向身旁的大力兄妹和武状元使了个眼色,几人同时打马扬鞭,骏马嘶鸣,扬尘而去。
城门楼上。
婉转的戏音戛然而止,九娘站在原地,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最终无声的夺眶而出。
望着渐行渐远的队伍,她满心的苦涩无人倾诉。
唯有在心底默默念着:我的骕哥,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忽地。
另一垛女墙后悄然走出一人,动作轻柔地拉住了九娘的手。
正是右金吾卫大将军一一一唐晴。
她向来偏好“姐妹情深”的戏码。
目光悠悠地瞥向远去的和亲队伍,嘴角勾起的弧度竟与女帝如出一辙。
曲骕这一走,唐晴的心里可就畅快多了,终于再没人碍着她攻略九娘了。
想到这儿。
唐晴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小得意。
至于曲骕归来之时,还能不能如愿以偿地迎娶九娘?
唐晴在心底暗自哂笑:不好意思,你还是换个人娶吧,九娘今日之后便是我唐晴的女人!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在心底发出畅快的大笑:
啊哈哈哈哈……
残阳如血。
余晖将天边的云朵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像是被撕裂的伤口渗出的鲜血。
曲骕骑着马,身影在落日的映照下拉得很长很长。
随着和亲队伍逐渐远去,他的轮廓也渐渐模糊在这片昏黄的暮色里。
九娘站在城门楼上,身旁一边是手握大权、威严冷冽的武则天。
一边是心思难测、对她别有企图的唐晴。
恰似一只柔弱的小白兔被两头恶兽挟持。
失去自由,任人摆弄。
随着天色渐暗,城门关闭,夜幕又一次吞噬一切。
未来如同被黑暗吞噬的落日。
是被掩埋?
还是迎来曙光?
一切都是未知数……
只余迷茫与不安,在这苍茫大地上无限蔓延。
……
在曲骕离开神都的短短数日之后。
整座城依旧繁华热闹,看似毫无变化,实则已然暗流涌动。
最繁华的朱雀街上,清芬楼的对面。
一家崭新的酒楼拔地而起。
三层的楼宇不算高耸,却也气派非凡。
门匾:“芬清楼”
三个烫金大字熠熠生辉,又很刺眼。
酒楼开业这天,高朋满座,热闹非凡,前来道贺的宾客络绎不绝。
“刘老板,好久不见呐,我可想死你啦!”一位冯姓富商满脸堆笑,拱手而来。
“呦!冯老板,久违久违!快请进,里面坐!”
被称作刘老板的人热情回应,脸上挂着得体笑容,招呼着宾客入楼落座。
待将宾客迎入酒楼后,刘老板才转过身,脸色却瞬间变了副模样。
刘老板目光投向街对面的清芬楼,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恨意。
原来。
这位刘老板不是别人,正是曾经清芬楼的老板一一一刘忘名。(作者忘记其姓名之意,小角色不重要。)
半年前。
他被曲骕用不光彩的手段,鸠占鹊巢,抢走了清芬楼。
失去了苦心经营多年的产业。
这段日子卧薪尝胆,四处奔走筹资,终于今日卷土重来。
如今,“芬清楼”开业便是复仇的第一步,他要在这个地方重新站稳脚跟,将属于自己的一切都夺回来 !
此刻。
清芬楼内的气氛略显凝重,小厮、狗剩儿、一众歌舞姬们聚在门前,神色忧虑地望着街对面,正在热情迎客的前东家。
回想过去。
刘老板在的时候,他们的日子简直暗无天日。
其人表面和善,实则闷骚变态。
稍有不顺,便对他们非打即骂,还总强迫姐妹们去伺候形形色色的客人。
更过分的是,他竟然要求众姐妹,每晚轮流到他枕边陪睡,完全将她们当作了随意摆弄的玩具。
直到曲骕接手清芬楼,一切才迎来转机。
曲骕待他们温和宽厚,不仅废除了强制陪侍客人的规矩,还让有能力的人去做荷官。
即便仍有姐妹想赚大钱去陪侍,那也是拥有自主选择权的,因为曲骕,她们真正有了做人的尊严。
第一次感受到被尊重,体会到做人的滋味!
所以,对这个曾经给他们带来无尽痛苦的刘老板,姐妹们心底只有厌恶与不屑,根本不在意其死活。
然而,担忧还是如乌云般笼罩在她们心头。
如今曲骕不在神都。
这个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刘老板,会不会趁机对清芬楼下手呢?
她们不知道刘老板会使什么手段,但一想到过去的遭遇,每个人的心里都隐隐不安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