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北行,天气越发凉快了。
和亲队伍在蜿蜒的道路上缓缓前行,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
马车里,柔情蜜意的气息充斥整个空间。
曲骕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正兴致勃勃地教阿史那·图兰和阿史那·甄嬛唱戏词。
他扬起下巴,竖起二指,抑扬顿挫地唱道:“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呐净!”
阿史那·图兰和阿史那·甄嬛起初只是好奇听着,然后试着跟唱,稚嫩的嗓音有些放不开,像极了初入梨园的小粉丝。
然而,当她们各自唱完时,曲骕忍不住笑了起来,纠正道:“不对不对,不是‘黑洞洞’,是‘喝洞洞’。”
阿史那·甄嬛眼睛里瞬间充满疑惑,微微歪着头,好奇问道:“明明是黑洞洞,为什么要喝洞洞呢?”
阿史那·图兰在一旁捂嘴偷笑,眼中满是身为中年少妇,对于这个奇怪戏词的个人理解。
“呃,这个嘛……”
曲骕耐心解释着,但京剧复杂的戏词发音,对于她们来说,一时是难以理解的。
然而,她们依旧孜孜不倦地询问,时而一脸懵懂,时而豁然开朗,逐渐喜欢上了京剧的魅力。
而在后面一辆马车里。
武延秀被前面马车传来的“黑洞洞”和“喝洞洞”搅扰的不胜其烦。
他眉头紧锁,心中本就因为和亲之事被扣绿帽心里不爽。
此刻听到如此放荡形骸的声音,更是怒火中烧。
当听清曲骕在教唱的内容,以及阿史那·甄嬛天真无邪的疑问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紧紧握着拳头,指节泛白,心中对曲骕的怨念如汹涌的潮水般不断上涨。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曲骕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一定!!!
……
和亲队伍浩浩荡前行,历经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终于抵达了云州的城墙之下。
高大的城墙在落日余晖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宛如一位沉默巨人,守护着身背后的汉土汉地。
云州守将,王卫择。
一众大小将军们早早便在城门口等候。
王卫择穿着一身坚固铠甲,腰佩一柄锋利长剑,身姿挺拔如松。
见曲骕等人下了马车,他大步上前,拱手道:“卑将左骁卫将军一一一王卫择,见过教坊使大人。”
曲骕连忙快步迎上,笑着还礼:“将军客气,在下岂敢当得“大人”二字,您是戍边将军,又是王孝杰大将军之子,在下不过是宫中一闲散小职罢了。”
两人相互寒暄着,气氛看似颇为融洽。
就在这时,阿史那·图兰和阿史那·甄嬛走了过来。
她们披着高领披风,还是难以遮掩小腹处的微微隆起。
周围士兵目光不自觉被她们的美丽所吸引,也都瞧见了微微隆起的小肚子。
王卫择看的微微一怔,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心里却在纳闷儿……
这个突厥公主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不应该呀……
这个突厥大夫人的肚子咋也像怀孕的?
阿史那·图兰和阿史那·甄嬛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心中微微一紧。
阿史那·图兰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轻声道:“路上贪吃,吃得多。”
阿史那·甄嬛也在一旁点头附和,脸上的红晕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别的什么。
但武延秀下车后,目光死死盯着她们隆起的肚子,眼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脑海中浮现出曲骕与这两个女子相处的画面,心中认定这俩孩子都是曲骕的!
再看向正与王卫择谈笑风生的曲骕,他的心中燃起一团熊熊怒火。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自语道:“曲骕!你这般羞辱与我,此仇不报誓不罢休!”
声音中充满了恨意,仿佛要将曲骕千刀万剐一般。
云州城分为南城区和北城区。
南城区是百姓们生活的地方,低矮的房屋错落有致,街道上偶尔有几个孩童嬉笑奔跑。
北城区则是兵将及家眷居住的区域,戒备森严,有士兵们来回巡逻,脚步整齐而有力,皆是上过战场的一帮老手。
曲骕等人被安排在北城区的县主府邸。
府邸虽然比不上神都那些金碧辉煌的娱乐酒场,但也别有一番远离繁华的质朴韵味。
走进府邸。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不大的庭院,几株翠柳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当曲骕来到这座城镇之后,才真切感受到这里与神都的巨大差距。
云州城没有热闹繁华的朱雀大街,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都朴实无华。
最大的饭馆也仅有两层,破旧的幌子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食客们衣着朴素,吃的也是很简单的饭菜。
街上行人,无论百姓还是士兵,都带着一种塞外特有的质朴与豪爽感。
他们脸上刻满了战火的痕迹。
与神都车水马龙的景象相比,这里显得格外简陋而又热血。
这是一座热血又英雄的城市!
曲骕和阿史那婶侄二女对这个别样的地方充满了满足感。
他们看到了街边小摊,听到了小贩们的叫卖声,心中说不出的惬意。
曲骕站在庭院中,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有些微凉的气息,心中满是对这次旅行的期待。
没错,他就是这么看待这次旅途的。
一个字:就是玩儿~~~
阿史那·图兰和阿史那·甄嬛分别住在各自房中,看着屋子里的许多新奇玩意儿,不时发问。
阿史那·图兰好奇瞅着屋子中间的炉子,问向县主府上的丫鬟:“这是何物?”
丫鬟长得高高的,脸蛋红红的,恭敬道:“这是热炉。”
“热炉……”
阿史那·图兰抬眼沿看着热炉上延伸出窗外的粗管子,觉得很奇妙。
另一房间。
武延秀在房间来回踱步,心中仇恨如同一颗种子,在黑暗中迅速发芽生长。
他看着炉子怒喊道:“这是什么破东西?屋里点火,你是想要烧死我不成?”
丫鬟说:“殿下息怒,这热炉每户人家都有,不会失火的。”
武延秀恼怒道:“我不管,赶紧把这东西拆了!!”
“喏。”
丫鬟无奈,只得老实应下叫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