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员工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声议论着。
“想不到咱这位傅小姐这么能干,竟然连这些东西都懂!”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刚才咱主管是故意刁难人家的!可你看看,傅小姐面不改色,一点都不受影响!”
“话说,我听几个资历很老的员工说,说咱们这家厂子就是傅小姐她家的……”
冯阳盛正闷闷不乐地往外走,偶然间听到这话,立刻就停下了脚步。
“你刚说什么?”
冯阳盛的神色一下就变了。
“你刚才说……说咱们这家厂子就是傅小姐她家的??”
员工被叫住,结结巴巴道:“我、我也是听,听几个老员工说的,说咱们程总,其实只是帮忙打理而已……”
冯阳盛大惊。
他也是去年的时候才空降来项目部做经理的,并不知道先前厂子里的背景。
他一来的时候,这个厂子就已经都是程洲在管理了……
刚才傅茗蕊出现时,他仅仅只是把她当做“程总的老婆”来看待,丝毫没有想过,这个厂子有可能就是傅小姐她家的……
这下好了。
他原本想要拍领导马屁的,现在可彻头彻尾算是把事情给办砸了……
冯阳盛身边的人一捅他:“你说说你!我就说嘛,不是每个领导的老婆都敢来掺和厂子里的事情!人家是有底气的!咱们这回办事儿啊,可真是把人给得罪了!!”
冯阳盛:“……”
要是早知道这个厂子是姓傅的,他就……
冯阳盛简直悔不当初。
……
厂子里的事情忙完之后,傅茗蕊独自找了一个偏僻的台阶。
一个人握着手中的这部手机。
她开始犹豫,自己要不要重新下回那个App呢?
或许,那位“大神”现在仍然还在社交主页里继续更新自己的动态呢。
算一下时间的话……
已经六年过去了。
当年那个在念高中的男孩子,现在也该大学毕业,开始工作了吧?
或许已经像一个稳重的成年人,再也没有当初那个年轻脆弱小少年的影子了吧。
她正犹豫着,父亲的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小蕊,晚上来家里吃饭啊!”父亲喜气洋洋地邀请她。
这么多年来,这还是父亲头一次主动热情邀请她回家吃饭。
傅茗蕊立刻应下。
“好,工厂这边收收尾,我就立刻赶过去。”
结束电话,傅茗蕊再度恢复了精神力满满的战斗状态,大步走了出去。
*
回到了家中。
一进门,父亲就热络地招呼了她。
“小蕊,你来了啊!!”
父亲母亲都过来迎接着她。
“我听李主管说了,他说这次的活动非常成功!”
父亲自然也听说了中间那些插曲。
比如冯阳盛他们之流在中间怎么使了小绊子。
“我还不知道,我女儿现在竟然都这么能干了,甚至连编程这些都会。”父亲乐呵呵地拉开椅子,让傅茗蕊坐下,“我以前确实是小看你了。”
傅茗蕊坐下,微笑回应。
“这场活动既然是我张罗的,那么我自然要负责到底。”
“否则岂不是辜负了父亲对我的支持和期待?”
“父亲既然把这件事交到我的手里,我就一定要用尽全力把它做好,不是么?”
母亲欣慰地把父亲拉过来:“你看你看,女儿是不是长大了?你还当她是小丫头的那个时候呢!”
父亲感慨道:“真是今非昔比了啊,在我心里还是那个小丫头,没想到现在已经能在台上独挑一面了!”
一家人坐下。
傅茗蕊能感觉到,自己成功把这件事张罗下来,已经得到了父亲的加分。
虽然只是极小的一件事,做下来也并不费劲。
但一个极小的改变,已开始为她赢得体面。
她给父亲夹了菜,动了动唇。
终于,她把那句话说出了口。
“父亲,我想要进厂子。”
“虽然我现在还不懂管理,但是我可以慢慢学。这个年纪学,总比五年十年以后再学要更好吧?”
傅茗蕊知道,想要达到目的,姿态要尽可能地放得低一些。
若是一上来就让父亲把程洲踢出局,父亲恐怕难以接受,家里、厂子里也会有巨大的变动。
眼下,不如先敛些锋芒,挑一些父亲可以接受的话语来说。
“如果我能学一些厂子里的管理方法,就可以也帮一份忙。”
“毕竟我也是傅家的儿女,我有着您的血脉,肯定不会比旁人更差的。”
“我想为您多分担一些,也为程洲多分担一些。”
这话柔柔软软,和和气气,一说出来,立刻就让父亲感到舒爽。
“小蕊,你有这份心,我做父亲的也很感动。”
父亲应了下来。
“这次能请到国外的专家都是你的功劳,现场的活动秩序你也维护得很好,让我刮目相看了。”
“你既然想要进厂,那我当然要答应。这样吧,你就作为厂子里的管培生,在各个岗位上轮流学习,值值岗。你也不要害怕做一些基层的工作,每个岗位都轮一下,你可以慢慢了解整个厂子的运作,你觉得怎么样?”
傅茗蕊很欣喜。
父亲答应让她进厂子了!
她终于迈出了这最重要的一步!
此刻对傅茗蕊来说,辛苦不辛苦,累不累什么的,都已经不太重要了。
“谢谢爸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她立刻应下来。
为了防止父亲反悔,她立刻开口。
“那我明天就去找人事部的李叔报道,算是正式作为厂子里的员工了。”
只要她成功报了道,入了职,这件事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父亲哈哈大笑:“你这孩子,你还怕我说话不算话是吧?以前不答应你,是我怕你吃这个苦……你妈也怕你吃苦……”
话还没有说完,门铃响了。
是程洲来了。
*
程洲是带着怒意来的。
傅茗蕊这一次毫无预兆掺和起了厂子里的事,甚至连一声招呼都没有打,就请了个什么国外的专家来厂子里搞培训。
这件事已经有些过分了。
只是程洲不可能当面去呵斥傅茗蕊。他带着心里的这些不满,上门找岳父、岳母,想和岳父岳母说道说道,让他们管管傅茗蕊。
他们恐怕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程洲在肚子里打好了腹稿,敲开了门。
“爸,妈,你们在吃饭呢?”
程洲一抬眼。
傅茗蕊?
她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