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傅茗蕊放下手机,继续装裱自己的画。
她每一次心情起伏大的时候,便会在画室埋头创作。
只有在画笔之间她才能寻找到内心的平静。
以往她完成的画作,从来都只堆放在画室。渐渐画作越来越多,画室便堆不下了。
这些画挤满房间的四个角,就像是满地无处堆放的快递盒子,颇有些心酸。
直到近两日,傅茗蕊忽然想到:这个家是自己的家。可这六年来,她为何从来只把画作积压在这小小的、十余平方的画室里?
她为什么从没想过要让它们走出画室,摆放到家里的其他位置?
难道在她的心目中一直都有一种不配感,认为自己的物品不值得被放在家里的公共空间么。
意识到这点,她才发觉过去的几年,其实是她自己在压缩自己的空间,
终于,傅茗蕊选了两幅画作,打算将它们拿出来,装裱在客厅的墙壁上。
她拿着电动螺丝刀在墙壁上钻孔,俨然像个装修女工,灰头土脸,但却充满快乐。
忙完之后,她从折叠梯子上爬下来,将电动螺丝刀随手搁在壁炉的顶端。
就在这时,她——
仿佛听到空气中有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动。
傅茗蕊突然定住。
是响动吗?
好像是。
一种很清脆的、抽屉要被拉出来却被卡在原地的声音。
傅茗蕊的目光落向了壁炉。
这是一个假壁炉,并没有真的烟囱,也不能真的生火。主要是为了美观和装饰效果而设计的。
里面那逼真的火焰效果其实是LEd灯光模拟出来的。
傅茗蕊能确定自己刚才听到的那清脆声响,就是从壁炉里面传出来的。
她将电动螺丝刀拿了起来,然后仔细端详这个壁炉。
刚才做了什么,引起了那个响动?
好像是她将电动螺丝刀放在顶部的时候。
傅茗蕊重新把手里的物件放置在刚才记忆中的位置上。
接着,又传来细微的咔嗒一声!
傅茗蕊脸色一变!
这次她确定了!
壁炉的内部的确有什么零部件在活动!
若不是四周极其安静,根本不易察觉!
若换作是以前的她,恐怕不甚在意,只会以为壁炉坏了。反正这个壁炉也没有实际用处,只要不影响装饰效果,问题也不大。
可如今的她,脑子里却如电光火石一般,擦出火花来。
她迅速想起,程洲曾有一次在中午急匆匆回家,就为了从客厅里取个什么东西!
她事后排查过,把地毯都掀了,也没发现异常。
但若是这个东西——
藏在壁炉里的某个暗格呢?
当初这个家设计的时候是程洲全权拿主意,她大学刚毕业,社会阅历尚且不足。
再加上全家人都劝她装修里头的门道很深,不是她一个小姑娘能理解明白的。
因此,她什么都没过问,只交给了程洲打理。
那时候的程洲于她而言,强大,成熟,稳重,是个能保护她、呵护她的男人。
她也确实得到了很长一段被保护着的甜蜜时光。
但如今回首,她才发现,人早晚有一天要长大。年轻时遗落下的功课,生活总会回过头来,让她加倍地补偿。
傅茗蕊用最快的时间将壁炉的外观打量一圈,没发现任何异常。
她拍了照,咔嚓一下上传到了网购平台,找到同款,然后咨询客服。
很快她就得出结论:这个壁炉是经过改装的,与原版不一样。
她对着壁炉的顶部四处敲打。
但除了最开始那两次——她将螺丝刀放下去时有轻微的咔嚓声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异常。
傅茗蕊拍下照片,发给她认识的一个修理人员。
修理人员也看不出所以然。
傅茗蕊又想起了黑客大佬,于是把照片甩了过去。
只过了一分钟,却是“山岚”过来找她。
他的头像亮起,开口就是一句。
“这应该是一个重力感应装置。”
傅茗蕊:“?”
她倒是没计较为什么是山岚过来找自己。
眼下她只想解开这个壁炉的谜团。
“重力感应装置是什么?”
很快对方给了回复。
“这个壁炉经过改装,大概率是个重力感应装置。”
“只有当放置特定重量的物品上去时,里面的暗格才会打开。”
“这种方式需要精确计算出物体的重量,所以,只有知道秘密的人,才能打开暗格。”
傅茗蕊了然。
这果然很像程洲做事的风格。
他不会明晃晃地加个密码锁或指纹解锁装置;也不会去设计那种太过轻易的推拉门。
既然要藏东西,那就要足够隐蔽。
只可惜这个壁炉用了六年多,大概出现了一些质量上的问题。
所以她放电动螺丝刀的时候,才会发出卡顿的声音。
但这个电动螺丝刀的重量,显然不符合打开暗格的要求。
“我该怎么打开?”傅茗蕊问,“要找到那个特定的物件吗?”
“对。在壁炉旁边是否有什么常年摆放的物件?”
傅茗蕊打量一圈。
没有。
倒是有些装饰性的绿植和小花瓶。
但这些物件每隔一两个月便会来来回回地换,张姨也经常过来打扫。程洲心思很深,不会将“钥匙”明晃晃地放在周围。
傅茗蕊猛然想起——程洲那天中午到家之后,先快速地进了趟书房,之后才来到客厅。
所以,“钥匙”大概率藏在书房里!!
她飞快冲到程洲的书房。
他的书房是全家的重地,几乎不让他人进入。
她环视一圈。
电脑、键盘、音响、满书架的书、花盆、茶具……
不可能是太大的大件物品,大件物品放不上壁炉的顶部;
也不可能是太小的东西,克数太轻,未必能激发重力感应装置。
她的目光落在——
程洲电脑边摆放的一本书上。
那是一本经济学的书,名字叫《宏观经济学原理》。
电光火石间,她想起来——
程洲这本书常年不换!
她原本已习惯了这本书被放在台面上,从未多想。
可如今一品味,顿觉不对!
有谁看一本书能连着看这么多年?
婚都快要离了,竟还没看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