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立了新公司……
爸签了股权代持协议……
一时之间,危机感就像海浪一样涌了上来。
她心跳开始加快。
但,身处这样一个阖家团圆的大圆桌之上,在这样其乐融融的一家人齐聚的氛围里,在父母这般热情的话语中,她,也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哦……是么。”
“好事啊。”
可是,真是好事么?
她望向程洲.
一个这样野心勃勃的男人,他背地里究竟打了什么算盘?!
而程洲已经从公文包抽出烫金合同,扉页几个字被加粗加重。
她看见父亲在受益人那栏的签名。
签得一笔一划。
落笔的同时,已然是背负上了法律上的责任。
母亲已经笑吟吟地开始夸奖。
“小蕊,程洲能干得很呢!也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法子搭上了这样的客户人脉,还把事情给促成了!”
“起初我们真以为他只是安排我们去那边旅旅游、度个假而已,谁知道,他竟然还想着要促成厂子里的业务!”
母亲拉住了傅茗蕊的手。
“小蕊,你可真是……找了一个好男人呐。”
“像程洲这样有责任、顾家、懂得照顾老婆的男人不多了,更何况,他在事业上还这么有上进心,一心都为厂子好……”
父亲喜气洋洋,端起酒杯,和程洲相碰。
“这一杯必须要喝!这是咱们厂的一步重要里程碑!迈出了这第一步,以后一定更加飞黄腾达!”
程洲笑着附和:“爸、妈,你们就坐等咱们家企业上市的那一天!”
父亲合不拢嘴:“哈哈哈哈,年轻人真是有野心啊!哈哈哈哈……”
酒精的液体在杯子壁上回荡。
让她的眼睛都觉得刺目起来。
一顿多么欢快的宴席。
全家人都满意至极。
回到家,母亲还在展示新买的翡翠镯子。
\"程洲说等集团上市,要给我们在曼谷买度假别墅呢。\"
“那地方确实适合养老。没想到打拼了一辈子,到头来,沾了女婿的光了。”
“小蕊啊,可见这找男人、结姻缘是一辈子的大事,结得好,就相当于投胎呢。”
傅茗蕊没说话。
她只记得,程洲在出门前狠狠捏她手臂的那一下。
在没有任何人看见的角度里,程洲在她耳边轻声开口。
语气如毒蛇一般缠绕住她的脖子。
“你还想离婚吗?”
\"非要离婚的话...\"程洲用只有她能听见的气音说,\"你猜法院会把代持股权判给谁?\"
他轻声笑了一声。
“傅茗蕊,没了我,你是真的活不下去。”
“你比起我来……实在差得太远了。”
傅茗蕊只觉得脖子陡然冷了下来,好似被蛇鳞贴面。
傅茗蕊坐在父亲的书房里。
高领毛衣竖起来,遮盖住了她脖子上的一点淤青。
父母因为这笔突如其来的大项目而高兴。
母亲也美滋滋地打电话和姐妹炫耀新买的手镯。
无人关注她,为何在这样温度上升的天气里还穿了一件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黑毛衣。
皮肤上的淤痕还隐约作痛。抬头,只看到父亲擦拭着红木镇纸上的包浆。
那柄虎头镇纸是程洲去年送的寿礼,檀木纹理间嵌着24K金丝。
“程洲真是个能干的小伙子。”
“我努力了这么些年都没有办到的事情,他轻描淡写就办到了。他路子的确是很野,能力也是强啊。”
“小蕊,有这样的女婿,这是咱们家祖坟冒青烟的事。”
“这样的男人,你要好好珍惜呀。”
傅茗蕊不言不语。
她想明白了一件事。
签完代持协议之后,她家和程洲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了。
项目该如何谈、如何推进,一切都依赖程洲。人脉是程洲的,在前面牵头的也是程洲。
这已经不是他与她两个人之间的事,不只是男女之间的那点事了。
它变成了一种家族之间的利益捆绑。
傅茗蕊开口:“爸,你真觉得这样安全吗?”
父亲抬头。
这一刻,他好像是被冒犯到了。
“这些商业上的事情你不懂,程洲是懂的。交给程洲来操作,不会有问题。”
傅茗蕊盯着父亲书房里的翡翠貔貅、
那对镶嵌红宝石的眼睛在台灯下泛着血光。
“我只是觉得……”傅茗蕊尽可能委婉,“会不会有什么风险?”
\"你放心,代持协议是法律认可的。\"父亲把玩着镇纸,黄花梨木纹里渗着陈年茶渍,\"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再说小程是自己家人,他当然会竭尽全力,把事情促成。”
“小程把咱家老厂估值翻了十倍,这种女婿提着灯笼都难找。”
傅茗蕊咬住牙。
这一刻,她忽然难以抑制一股冲动。
她把手机推到父亲面前,屏幕上是程洲与夜店女搂抱的照片。
照片上灯光昏暗,两个人正在车内。
而车子前面,正是那家情缘连锁酒店。
傅茗蕊抿了抿唇,开口。
“爸,这个女人的名字,叫做刘紫芳。”
“你看看这个在车内跟她衣衫不整地搂抱在一起的男人……你看他长得像不像程洲?”
父亲的脸色立刻变了。
他看了一眼照片。
但也仅仅只是飞快地瞥了一眼。
他根本就没有仔细去看,接着就把手机给推远了。
“你想太多了吧,小蕊?”
“程洲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可能在外面乱搞?”
“这个照片是谁发给的?那个发给你的,有很大的问题!他是不是想要拆散你们啊?是嫉妒你们的婚姻,看你们日子过的太好,不顺眼吧?”
“小蕊,人不能轻易接受别人的挑拨!半张侧脸的模糊照片,灯光又那么黑,根本就无法确认真的是程洲!你要是真因为这一张似是而非的照片,你就怀疑程洲了,那也……”
傅茗蕊就知道了。
父亲根本不想承认。
她没说这张照片是她自己亲手拍的。
她更没说,她肉眼见到了更加不堪入目的东西,听到了更加丰富详实的声音…………
她没说。
因为父亲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傅茗蕊:“爸,如果我想要离婚呢?”
“什么?!”
父亲突然拍桌,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溅上她袖口。
“小蕊,你别闹了!就这么点事!”
“这种还不确定的事情,你就拿过来大作文章!”
“女人千万不能作,一作,男人的心就要冷!”
“再说了,夫妻之间,磕磕碰碰也很正常的!日子能过就行!”
“当年你妈怀你八个月还挨过我巴掌,现在不照样白头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