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危机。
厂子面临上亿元的违约赔偿。
这个数字足以让一家普通企业破产。
其次,程洲的空壳公司已经消失,预付的货款也随之消失。
她必须在客户提出正式索赔前解决问题。
最让她恨得牙痒痒的事情是——
她现在竟然还不能拿程洲怎么样!!
小柴在电话里着急的声音还回荡在脑海。
“傅姐,如果我们现在公开程洲的欺诈行为,可能会影响厂子的信誉!”
“会让客户对咱们失去信心,导致更多的订单取消……”
“现在这个阶段,不能再有更多客户取消单子了!”
傅茗蕊:“我知道了。”
她决定先联系公司的核心管理层,召开一个绝密的会议。
她需要一份详细的财务报告,了解公司目前的现金流情况。
而且——
在她找到解决办法之前,暂时还不能将程洲的所作所为公布,否则会动摇厂子的军心。
傅茗蕊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远处的城市灯光。
她做了一个决定。
*
深夜十一点,财务总监办公室的百叶窗透出冷白的光。
傅茗蕊将最后一份文件推给法务顾问,钢笔在抵押协议上划出流畅的弧线。
\"傅小姐,您确定吗?”
“这些抵押物包含您和程总婚后购置的三处房产。”
“对了,还有程总收藏的一些古玩。\"
法务的手指在清单上停顿。
这是要倾家荡产啊。
\"就按我说的做吧。\"傅茗蕊从保险柜取出文件。
……
翌日,傅茗蕊就召开了内部会议。
在会议上,她宣布。
“我已经抵押了我所有的个人资产,帮助厂子度过眼前的难关。”
“生产线继续开工,一刻都不能停。”
众人一片哗然。
谁也没有想到,傅茗蕊竟然能做到这样的份上。
时间分秒必争,结束了内部股东会议,傅茗蕊就迅速开始找新的供应商。
原先的供应商已经将他们坑了。
当务之急,必须找到新的供应商,让生产线继续下去。
否则,订单只会继续延迟。
*
豪华会所里。
水晶吊灯在香槟杯沿折出碎钻般的光斑。
傅茗蕊第八次举起酒杯时,舌尖已经尝不出勃艮第红酒的单宁味。
她喝了好多酒。
也接触了好几个老板。
却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对厂子伸出援手。
\"傅小姐海量!\"秃顶男人把酒斟满酒盅,翡翠扳指磕在转盘上叮当作响,\"这杯敬咱们巾帼不让须眉。\"
傅茗蕊笑着将酒液滑入喉管,火烧般的触感在胃里炸开。
她忽然想起父亲曾说。
“你想要接手厂子?”
“别的不说,就满桌子吞云吐雾的糙老爷儿们——”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能应付得过来么?!”
可是现在,她不就应付过来了么。
洗手间的大理石台面冷得像手术室器械。她撑着水龙头直起身,睫毛膏在眼底晕开淡淡的鸦青。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变成了她自己也不认识的陌生人。
镜中的女人,化了妆,耳垂上的南洋金珠微微晃动,倒映着走廊里那些搂着嫩模的啤酒肚。
她冷静地洗脸。
洗完脸,她还要回去继续应酬。
厂子出了事,她要扛,要顶。
所有人都指望着她找到一条求生的路。
她要在此时一摊手,说“我也没办法”,那手底下的人就该散了。
冷水扑上脸颊时,手腕上坚硬的腕饰刮疼了颧骨。
回到包厢时,几个男人还在抽烟。
满屋子都是烟味。
难闻得很。
傅茗蕊踩着高跟鞋晃到他身后,微笑:\"张总,咱们再聊聊?\"
\"哎呦傅小姐!\"男人触电般缩回手,\"这不是为难我嘛......\"
\"您要是愿意帮我一把,我给您返利。\"她将空酒杯倒扣在转盘中央,杯脚压住对方的咸湿眼神,\"咱们现在签,我喝光这瓶茅台。\"
“啊哟,傅小姐!“
男人笑起来。
“这个合同我可不敢随便签,这可是要真金白银地付出去的!”
“我个人啊——仅仅代表我个人,非常敬佩傅小姐!我也特别欣赏傅小姐身上的人格魅力!但是啊……但是……”
“生意场上的事,可不能儿戏哦……”
*
深夜。
傅茗蕊正趴在会所后巷的垃圾桶上呕吐。
霓虹灯牌在她颤抖的脊背上投下血色网格。
母亲的电话打来,说了一点无足轻重的小事。
“小蕊啊,妈妈今天和几位阿姨出去逛了逛,发现了一家特别精致的玉石店。”母亲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透过电话线传来。
“小蕊,你知道吗?那些玉石真是美得让人心动。翡翠!温润如水……和田玉!特别细腻……啧啧,每一件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真想买。”
母亲描述得绘声绘色。
“……不过我这还没决定买不买呢,先不要告诉你爸啊——省得他又念叨我乱花钱!”
“诶?小蕊,你那头什么声音,这么嘈杂?”
傅茗蕊抬头看了看小巷子外人来人往的香车美女。
仿佛和她此刻这条后巷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我在回家路上呢,妈。”
“哦哦,那你早点回家。”母亲话锋一转,“还有……和程洲离婚的事儿,你不要冲动,你再想想……”
傅茗蕊刚吐完,就来了一条短信。
“傅姐,这边还有一个新的客户,我们可以接触接触!虽然概率不大……”
“概率不大也要试试。”傅茗蕊立刻打断,“客户人在哪儿?我现在过去。”
她掏出小镜子,在路灯之下补妆。
补完妆,她又马不停蹄奔赴新的战场。
*
见完新客户已经是凌晨。
傅茗蕊连觉都不敢多睡,争分夺秒地又去处理财产抵押的事情。
她只在车上短暂眯了十几分钟,就当做今夜已经睡过了。
财产抵押的手续刚处理完……
走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水晶吊灯在震颤中投下支离破碎的光影。
程洲踹开虚掩的门。
此时,傅茗蕊正在给协议加盖骑缝章。
钢印咬合声清脆如骨裂,震得程洲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他妈疯了?!\"程洲扯松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