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洲你个杀千刀的!\"
\"搞大我肚子不认账!\"
“你们让程洲出来!跟我当面对质!”
人群像炸锅的蚂蚁。
“什么?”
“刚才这个姑娘说什么?”
“啧啧,程洲不是有老婆吗?竟然还在外面乱搞?!”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傅茗蕊贴着大理石柱挪向安检台,身前推着清洁车。
没有人注意到她。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门口的骚乱上。
傅茗蕊低着头,走进了会场。
一路畅通无阻。
走廊堆满花圈,白菊的腐臭味刺鼻。
傅茗蕊摸到防火门后的清洁间,把清洁车推了进去,湿拖把横在门口。
手机震动着弹出司寇岿然的消息。
他正在变电室切断备用电源。
“待会儿你有需要的时候,我可以随时接应你。”司寇岿然说。
傅茗蕊:“好。”
换下了身上的清洁工衣服。这时,程洲的电话突如其来插进来。
“傅茗蕊,你在门口闹的是哪一出?!”
电话那头传来程洲暴躁的怒骂。
“什么被我搞大了肚子?!林钰特么究竟在说什么?!真以为我不会报警让警察抓她?”
他显然极其败坏。
傅茗蕊却很平静:“那你报警啊,你为什么不报?”
程洲:“……”
傅茗蕊:“今天对你来说想必也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警察要真来了,你觉得是我慌张,还是你更慌张?”
程洲又沉默。
好半天,他开口。
“我知道,你肯定已经混进来了,对吧?”
“真有你的啊,傅茗蕊,我在附近派了三路小弟,竟然没有一路人可以抓到你。”
程洲话题一转。
“不过,你真以为你混进来了,就万事大吉了么?”
他低沉而冰冷的声音,仿佛一条毒蛇在耳边吐着信子。
傅茗蕊有了不好的预感。
“程洲,你又想干什么?”
程洲轻笑一声:“我给你听一段音频,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一段音频开始播放。
傅茗蕊的耳朵紧紧贴着手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音频里,一个声音响起。
“阿姨,您好,我是程哥的助手!程哥让我来接您去公证处一趟,有些文件需要您签字。”
“啊?签字?”
傅茗蕊的心猛地揪了起来——那是她母亲的声音!
“遗嘱不是已经有律师过来宣读了么?为什么还要办个公证会?”
“小程也没有跟我说过有这回事儿啊……他怎么自己一声不响地就办了呢?”
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茫然。
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安排很困惑。
“阿姨,这我也不了解,具体事项程哥会亲自跟您解释,您先上车吧。”
“哦……那好吧。”
紧接着,是一阵车门关上的声音。
随后是汽车发动的声音。
音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傅茗蕊的脸色瞬间惨白,她的手指几乎要将手机捏碎。
“程洲,你对我母亲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别激动,傅茗蕊。”程洲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你母亲现在很安全.”
“但也仅仅只是‘现在’很安全。”
“之后车子开向哪儿,全看你的态度。”
“你要是态度不好,开到殡仪馆了也说不定。”
“你……你威胁我?”傅茗蕊的声音气到颤抖。
“威胁?不,我只是在提醒你。”
程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
“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你母亲就会平安无事。否则……后果自负。”
傅茗蕊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为了保护母亲,她只能屈服。
“好……我答应你。”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很好。”
程洲命令。
“现在,你从你躲着的地方走出来,走到一楼的大厅最中央,最显眼的地方站着,让我看到你。”
“记住,不要试图耍花招。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傅茗蕊麻木起身,朝着外面走。
……
她站在公证会大厅的中央。
四周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视四周,却没找到程洲。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总算找到你了。”
傅茗蕊猛地抬头,只见程洲正站在二楼的栏杆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他的脸上挂着一抹冷笑,眼神中透着阴鸷和得意。
傅茗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程洲的声音再次响起。
“别动,就站在这里,等着我小弟过来。”
声音冰冷刺耳。
“等他们来了,你就乖乖跟着他们走。”
“我建议你全程一句话都别说。”
“要是敢弄出什么大动静来,你母亲……呵,可能会恨你哦。”
他的话音刚落,几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从人群中迅速靠近,将傅茗蕊团团围住。
“你们要干什么?”傅茗蕊的声音颤抖着。
“程哥吩咐,带你去个安静的地方。”其中一人低声说道,语气中没有任何感情。
傅茗蕊抬头看了一眼二楼栏杆的程洲。
程洲还在做着一个口型。
口型是“想想你妈”。
周围人来人往,但没有人注意到她这边的情况。从外人的眼里解读,傅茗蕊只是跟着几个工作人员离开了而已。
她被带离了大厅,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
最终被推进了一间杂物间。
房间狭小而阴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四周堆满了废弃的纸箱和工具。
“进去!”其中一人用力一推,傅茗蕊踉跄着跌进了房间。
她的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疼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其中一人已经拿出一根粗麻绳,将她的双手反绑在背后。
“程哥交代了,今天你一整天都会在这里!免得你坏了程哥的好事!”
绳子的粗糙触感让她感到一阵刺痛。
傅茗蕊抓住每一个套话的机会。
“好事?”
“什么好事?”
“你们程哥今天要做什么?”
然而,没有人回应她。
杂物间的门被重重关上,随后是锁链滑动的声音。
傅茗蕊知道,自己已经被彻底锁在了这里。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门缝中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她的身体蜷缩在角落里,双手被绑得生疼。
但她并不沮丧。
眼前这一切在她意料之中。
她只有先服软、先示弱,才能打消程洲对她的戒备心。
没有人知道,在她口袋里,还藏着一把很小的美工刀刃。
她努力地把小刀挤出来。
这是她离开清洁间之前,从小推车上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