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竹青扶着周妈妈的手,心中百感交集。
能够再见到周妈妈,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算上前世,她已经有二十余年没有见过周妈妈了。
她细细打量着眼前的老妇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庞确实与记忆中的周妈妈极为相似,甚至连眼角的那颗痣都一模一样。
“周妈妈,这些年您受苦了。”谢竹青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心疼。
周妈妈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二小姐,老奴……老奴不苦,只是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您。”
谢竹青微微皱眉,周妈妈在她面前从未自称过老奴,她们虽然是名义上的主仆,但相处起来比亲生母女还要亲近。
而且,她见到周妈妈都如此激动,为何周妈妈却不敢抬头看她?她相信在分开的这些年里,周妈妈一定也是思念着自己的。
谢竹青心里浮现出一个不妙的想法,她看着面前的老妇人,试探性的问道,“周妈妈,我特别喜欢您做的桂花糕,您总说桂花糕要趁热吃,这些年我再也没吃到过……”
周妈妈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对,对,二小姐最爱吃老奴做的桂花糕了。”
谢竹青心中一沉,她小时候口味清淡,总觉得桂花糕味道太浓,吃了一口后,就怎么也不肯再吃了。
所以周妈妈再也没做过桂花糕,她怎么会记错呢?
谢竹青压下心中的疑虑,继续问道:“那您还记得我小时候种的那棵梨树吗?您总说那棵树长得不好,要多浇水。”
周妈妈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记得,记得,那棵树……那棵树后来长得挺好的。”
谢竹青的心彻底冷了下来,她从未种过什么梨树,周妈妈显然是在撒谎。眼前的这个人,根本不是周妈妈。
谢竹青松开了拉着老妇人的手,再看着眼前相似的面容,却感受不到一点温暖,心反而慢慢凉了下去。
周妈妈是假的,张氏是在骗她,那真的周妈妈去哪里了?她还活着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张氏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得意的兰穗。
“谢竹青,你好大的胆子!”张氏一进门便厉声呵斥,“竟敢对我的贴身侍女动手,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谢竹青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张氏,语气平静,“兰穗以下犯上,对我不敬,我只是替你教训她一下,免得她日后惹出更大的祸端。”
兰穗见状,立刻哭诉道,“夫人,您可要为奴婢做主啊!二小姐不仅打了奴婢,还要把奴婢捆了送去京兆府,她这是告了大小姐不够,还要把您也告到京兆府啊,她这是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
张氏闻言,脸色更加难看,指着谢竹青的鼻子骂道,“你这个不孝女,竟敢如此放肆!兰穗是我的人,轮不到你来教训!”
谢竹青冷笑一声,“兰穗不过是个奴才,我身为谢府的二小姐,乾王府的世子妃,教训一个奴才,难道还需要得到允许吗?”
张氏被谢竹青的话噎住,一时语塞。兰穗见状,连忙添油加醋道:“夫人,二小姐不仅打了奴婢,还对您不敬,说您……说您……”
“说我什么?”张氏厉声问道。
“二小姐说您偏心,说您不配做她的母亲,还说......还说您就是个没用的老女人,连自己的女儿都管不住!”
张氏闻言,脸色瞬间铁青,指着谢竹青的手都在发抖,\"你......你这个不孝女!竟敢如此辱骂自己的母亲!\"
谢竹青冷冷地看着张氏,她早就看透了张氏的为人,此刻更是心寒至极。
“母亲,你何必听一个奴才的挑拨?我从未说过这些话。倒是你,为了一个奴才,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责骂自己的女儿,真是让人心寒。”
兰穗又急忙说道,“夫人,您看二小姐这是什么态度!她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
谢竹青看向兰穗,“你一个奴才,也敢在这里挑拨离间?王府侍卫何在,立刻扭送官府,要不是本朝律法不许杖杀奴才,本世子妃早就结果了你!”
兰穗被谢竹青的目光吓得后退一步,但想到有张氏撑腰,又壮起胆子,“二小姐,您......您别吓唬奴婢,奴婢说的都是实话!”
谢竹青不再理会兰穗,秋纹很快喊了侍卫过来,三两下绑了兰穗,其中一人对谢竹青说道,“世子妃恕罪,刚刚谢夫人说她会处置这奴才,属下才放了她。”
谢竹青点点头,自从上次她对商辰佑说想借风鹰一用后,商辰佑就又派了两个侍卫过来,不得不说,商辰佑调教出来的人的确好用。
兰穗这下真的慌了神,如果真被送去了京兆府,哪里还有活路啊,她真的后悔了,她不该招惹二小姐的,二小姐就算再软弱,也不是她招惹的起的。
兰穗哭嚎着求张氏救她,“夫人,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吧,奴婢不想去……”
话还没说完,兰穗的嘴已经被侍卫一把捂住拉了出去。
张氏颤抖着手指着谢竹青,“逆女!逆女!你非要气死我不成!我为了你,费劲千辛万苦去找一个农妇,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兰穗是我的贴身丫鬟,告了自己母亲的贴身丫鬟,你以为别人不会笑你吗!”
“就算兰穗有一万个不是,那也是我的人,轮不到你来处置!你这个黑心肝的东西,动不动就要告到京兆府,你眼里还有这个家吗!”
谢竹青看着张氏,“不是我眼里没有这个家,是这个家容不得我。长这么大,我何曾向这个家提过什么要求,唯一求你找到周妈妈,还是用嫁妆换的。”
她直视着张氏的眼睛,“你答应过我,只要我撤案,就让我见周妈妈。现在,请你告诉我,真正的周妈妈在哪里?”
张氏闻言,脸色微变,“你这是什么意思?周妈妈不就在这儿吗?”
谢竹青冷笑,“是与不是,你自然清楚,等兰穗到了京兆府,一审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