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谢竹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正对上商辰佑含笑的眼眸。
谢竹青愣了一瞬,随即笑道,“妾身还是第一次在早上见到世子这么温柔。”
二人虽然同床共枕已久,但每次都是五岁心智的小商辰佑和谢竹青一同入睡,第二日再醒来时就是现在的商辰佑,而商辰佑每每都很难适应自己在谢竹青床上醒来的事实,几乎每次都是趁着谢竹青还睡着,就早早离开。
商辰佑尴尬的抿抿嘴,说道,“往事不可追,竹青要往前看。”
谢竹青弯唇一笑,“世子说的在理,妾身记住了。”
美人初醒,连眉眼间都带着慵懒,再加上这一笑,更是美艳不可方物。
商辰佑一时看呆了,他情动的揽住谢竹青,声音暗哑,“我今日才后悔,从前错过了什么。”
过去一个月的日日夜夜,他竟然从来没有认识到竹青的动人,次次都是天亮就走,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的清晨。
谢竹青没有理解他的意思,疑惑的看着商辰佑,刚要问是什么意思,话还没说出口,嘴唇已经被商辰佑堵住。
“竹青,”商辰佑贴着她的唇,声音暗哑,“珍惜时间……”
片刻后,商辰佑不满足的喘口粗气,他还记着竹青先前的在意,强忍着从床上起来,“梳洗吧,一会还有事。”
谢竹青茫然,“什么事?”
商辰佑唇角微扬,目光柔和,“等会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高声喊秋纹进来。
秋纹应声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衣裙,笑盈盈地说道,“世子妃,这可是世子特意为您准备的呢。”
谢竹青低头一看,是一件绣着繁复花纹的青色长裙,衣料柔软华贵,袖口和领口还缀着细小的珍珠,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谢竹青心里一暖,抬头正对上秋纹带着笑意的脸,谢竹青明白过来,看来秋纹也知道是什么事,和商辰佑串通一气瞒着自己呢。
她嗔怪道,“秋纹,连你也瞒着我。”
秋纹狡黠一笑,“这是世子要给您准备惊喜呢。”
谢竹青虽然不知道他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见商辰佑如此用心,秋纹又如此贴心,自然不会说什么,任由秋纹为她梳妆打扮。
秋纹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挽了一个精致的发髻,再插上一支金丝嵌玉的步摇,又薄施粉黛,衬得谢竹青肌肤如雪,眉眼如画。
商辰佑站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随后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低声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谢竹青脸颊微热,正想说什么,门外却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门房恭敬的声音响起。
“世子,世子妃,谢大人求见世子,谢夫人求见世子妃,说是有要事相商。”
谢竹青的笑容微微一滞,心里泛起一丝冷意,张氏和谢宴突然登门,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他们这次来,无非是为了换嫁一事,想让她在商辰佑面前说情。
可他们凭什么觉得,自己还会为他们着想?
商辰佑察觉到她的异样,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声道,“若是不想见,我让人打发他们走。”
谢竹青摇了摇头,“断亲圣旨还没下,他们还是我名义上的父母。”
“如果人到了王府却不见,恐怕有损世子的名声。”
商辰佑点头,对门房吩咐道:“带他们去偏厅等着。”
*
偏厅内,张氏坐立不安,手指不停地绞着帕子。她偷瞄了一眼身旁的谢宴,见他神色镇定,忍不住低声道,“老爷,竹青她……会原谅我们吗?”
毕竟昨日在大理寺衙门上,竹青可是连母亲都不愿意喊,一口一个‘谢夫人’喊得她现在都心口痛。
她至今还记得竹青说‘两清了’时的神情——那双和自己相似的眼睛里,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彻底的疏离。
“竹青现在连母亲都不愿意喊,怎么可能会原谅我……”说着,张氏的眼眶又红了。
谢宴皱眉瞥了她一眼,指节在茶几上不耐烦地敲了两下,“妇人之见!你是她亲生母亲,十月怀胎生下的她,这点小事也值得你哭哭啼啼?”
“待会儿好好说话,让她劝劝世子,别把换嫁的事捅到陛下面前。”
见张氏仍是一副惶惶不安的模样,谢宴压低声音说道,“再说,捅到陛下面前对她能有什么好处,要真要闹到御前,她这个世子妃还能做得安稳?”
张氏绞着帕子的手一顿,犹豫道,“可世子待竹青极好,未必会在意这个……”
“糊涂!”谢宴冷笑一声,“哪个男人能忍受被蒙在鼓里当猴耍?更何况是乾王世子!”
“竹青是个聪明人,她会懂得这里面的厉害关系的。”
虽然听谢宴这么说,张氏心里却没底,“老爷……若是竹青不肯呢?”
谢宴脸色一沉,似笑非笑的看着张氏,“还记得周氏吗?”
“人在我手里。”
“由不得她不答应。”
张氏猛地抬头,“你怎么会知道……”
谢宴嗤笑一声,“你让兰穗去干的事,那么大动静,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过是找个人而已,你找不到,不代表我找不到。”
谢竹心被关进天牢后,谢宴就认识到,谢竹青这个女儿或许是他解决危机的唯一机会。但谢府对谢竹青做了什么,他一清二楚,也知道谢竹青会对谢府怀有感情的可能不大。
因此,他回去后,一方面让张氏去王府找谢竹青说和,另一方面派人去寻找周氏,好做两手准备。
果不其然,张氏这个废物没能挽回谢竹青的心,那后面如果谢竹青不识趣,他就只能把周氏搬出来了。
张氏听的心里发寒,她张了张嘴,却在对上谢宴阴鸷的目光时哑了声。
是了,这才是她的夫君,为了仕途连亲生女儿都能算计的礼部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