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宴见软言相劝无果,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站在谢竹青身旁的商辰佑,随即压低声音道,“竹青,你可要想清楚。若真闹到陛下面前,你这个世子妃的位置,还能坐得稳吗?”
话音未落,商辰佑已经上前一步护住谢竹青,目光森寒的盯着谢宴,“谢大人这是在威胁我的世子妃?”
谢宴被他的气势逼得后退半步,额头渗出冷汗,但仍强撑着说道,“世子误会了,下官只是...只是提醒竹青,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谢竹青看着谢宴虚伪的嘴脸,心里一阵厌烦。她深吸一口气,冷冷道,“谢大人,谢夫人,若你们今日来只是为了说这些,那请回吧。换嫁一事,世子自有决断,轮不到我来插手。”
谢宴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咬了咬牙,刚想要提起周氏来威胁谢竹青,门房却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世子、世子妃,您们快去正院吧!宫里的林总管来了,说是请了圣旨!”
谢竹青一愣,下意识看向商辰佑,只见他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低声道,“惊喜到了。”
惊喜?谢竹青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今早商辰佑神神秘秘的样子,难道他说的惊喜就是圣旨?
这个时间来乾王府的圣旨,谢竹青隐约猜到了什么,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如果不出意外,这大概就是她封郡主的圣旨了。
一旁的谢宴和张氏听到“圣旨”二字,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谢宴捋了捋胡子,问门房,“林总管可有说是什么圣旨?”
门房摇头,“奴才不知,只说让世子妃接旨。”
那就对了,谢宴满意的点点头,皇上可是在夜宴上亲口承诺,如果谢竹青观星象的预言是真的,就要封谢竹青为县主。
如今,西南早就打的不可开交,听说北狄使臣也到了大明国境内,皇上果不其然要封谢竹青为县主了。
谢宴喜上眉梢,对谢竹青说道,“竹青,想必是皇上封你为县主的圣旨到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他说着,脸上堆满笑容,好似方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似的,反而春风满面的教导谢竹青,“你如今风光了,可别忘了谢府的养育之恩。若不是嫁到了王府,你哪有这样的机会?”
谢竹青冷冷瞥了他一眼,养育之恩?谢宴还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当年把她丢在庄子上不闻不问的时候,怎么不提养育之恩?
不过她懒得跟谢宴争辩,因为谢竹青心里清楚,今日的圣旨恐怕不止是册封郡主那么简单,断亲的圣旨,应该也一并到了。
想到这,谢竹青微微一笑,对谢宴和张氏说道,“谢大人和谢夫人不妨一同过去?”
她已经忍不住期待起来——待会儿谢宴和张氏听到断亲圣旨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谢宴和张氏虽然不满谢竹青叫的生疏,连父亲母亲都不愿意叫,但谢竹青竟然喊他们一同过去接旨,显然还是把他们当做父母的,因此也不多计较了,与有荣焉的一同前往正院。
几人刚到正院,就见乾王和王妃已经等在那里。
乾王面无表情,一副事事不关心的模样,乾王妃却连装都不装了,一脸嫉恨的看着谢竹青和商辰佑。
商辰佑和谢竹青过的越好,她儿子继承王府的概率就越小,她也就越难受。偏偏她还要必须过来听着谢竹青的册封圣旨,这简直就是在她伤口上剜刀子。
林盛手持圣旨,站在院中,见谢宴和张氏也在,笑眯眯地说道,“哟,谢大人和谢夫人也在啊?那正好,省得奴才再跑一趟谢府了。”
谢宴一听,顿时心花怒放。皇上竟然还特意提到了他们!
难道是要嘉奖他们养育谢竹青的功劳?
他连忙拱手道,“林总管辛苦,不知皇上还有什么旨意?”
林盛笑而不答,只是高声道,“圣旨到——”
“谢竹青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乾王府世子妃谢氏竹青,毓秀名门,德才兼备。观星象以测天机,献良策以安社稷。前有预言西南战事,今又治愈太后沉疴,功在朝廷,德泽百姓。朕念其忠心可嘉,才德无双,特加恩封为‘嘉宁郡主’,赐金册宝印,享郡王俸禄,准其入钦天监任职,辅佐天官,推演历法。
另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明珠十斛,以彰其功。望尔恪守本分,勤勉王事,勿负朕恩。
钦此。”
竟然是封了‘嘉宁郡主’!
谢竹青跪伏在地,双手交叠置于额前,指尖微微发颤。
当林盛念到“特加恩封为嘉宁郡主”时,她的眼眶倏地红了,这个封号不仅是对她能力的认可,更是给了她一个全新的身份——从此她不再是任人欺凌的谢家弃女,也不是带着附属意味的乾王府世子妃,而是独一无二的嘉宁郡主!
“臣谢竹青,叩谢陛下圣恩。”
林盛笑眯眯的把圣旨递到谢竹青手里,恭声道,“奴才恭贺嘉宁郡主,还请嘉宁郡主一会移步皇宫,陛下和太后娘娘要亲自为郡主加封。”
谢竹青点头后,林盛没管正院里其他人的反应,接着念起了第二份圣旨。
“谢宴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礼部尚书谢宴,治家不严,纵容妻女欺瞒宗室,擅换亲事,有违伦常。其女谢竹心妖言惑众,妄称天命,罪在不赦。朕念谢氏竹青自幼蒙冤,受尽苛待,今既为乾王府世子妃,又封郡主之尊,当与谢府划清界限,以免玷辱宗室门楣。
即日起,谢竹青与谢府满族恩断义绝,再无亲缘。谢府不得以父母之名干涉郡主之事,违者以欺君论处。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