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既出,满堂皆惊。
谢竹青惊讶了一瞬,但很快明白过来,谢竹心恐怕是用谢宴的前程来威胁张氏。
换嫁一事一旦被曝光,谢府上下谁都落不得好。
谢竹心本就犯下大罪,她不在乎再多拉几个人陪她去死。
但张氏在乎,谢宴的前程不仅关乎他自己,还关系着她的宝贝儿子——谢安。
就算是不为了谢宴,也要为了谢安,张氏也不得不认罪。
谢宴听到商辰佑的话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没想到,商辰佑竟然会知道这件事。
“世子……”谢宴咽了口气,小心翼翼的问道,“世子怎么会知道此事?”
商辰佑冷冷的瞥他一眼,“你当本世子是傻子吗?”
谢宴连连摇头,“不敢不敢,”
“只是,”谢宴鼓足勇气问道,“世子打算如何处理?”
他话刚问出口,一旁的谢竹心突然娇娇柔柔的插嘴道。
“世子如果想换回来,妾身也是愿意的。”
谢竹心在惊讶害怕过后,立马想到,商辰佑现在把这件事提出来,莫非是想趁机把亲事换回来?
毕竟她才是谢府亲自教养长大的嫡女,谢竹青只是个庄子上长大的野蹄子,自然配不上乾王世子。
谢竹心心思千回百转,这一世的商辰佑比上一世好太多了,不仅对谢竹青温柔体贴,连大理寺审案都陪着谢竹青一块过来。
那她也不是不能将就,和商辰佑再续前缘。
虽然商辰佑后面还要因为造反被流放,但她有前世记忆呀,有了她帮忙,说不定这次还能造反成功呢。
那以后她可就是皇后了!
谢竹心越想越觉得前途一片美好,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初要和谢竹青换嫁。
不过现在也来得及,谢竹心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她眼神缠绵,神情娇媚地看着商辰佑,期待着商辰佑的回答。
只见商辰佑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嗜杀的微笑,眼神冰冷而危险。
“你找死吗?”
谢竹心脸色瞬间煞白,哆哆嗦嗦的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为什么每次对待她时,商辰佑又变成了前世那个疯子?
明明在和谢竹青说话时,商辰佑明明那么温柔。
一定是谢竹青这贱人使了什么狐媚手段!
谢竹心怨毒的瞪着谢竹青,不愧是在庄子上养大的,什么下贱手段都会,勾的商辰佑鬼迷心窍。
谢竹青不用想,都知道谢竹心在想什么。
有时候她真的会怀疑谢府的风水,不然怎么会生出一个两个的糟心玩意儿。
谢安是没长脑子,谢竹心是还不如不长脑子。
可能真是风水不好吧。
谢竹青在心里感慨一声,随后看向张氏,“谢夫人,此事世子已经知道,你何必再替谢竹心顶罪。”
张氏期期艾艾地看一眼谢宴,带着期待问道,“世子是不追究此事了吗?”
商辰佑冷笑,“本世子只是提醒你,就算你死了,也保不住谢府。”
“谢竹心不说,本世子也知道!”
“至于追不追究,”商辰佑阴狠一笑,“这是后话了。”
虽然他庆幸谢府换嫁一事让他娶到了竹青,但这并不代表谢府就没罪。
就光看他们对待竹青的态度,就够死一百回了!
张氏哆嗦了一下,扭头去看谢宴的态度。
谢宴闭闭眼,长叹一声,躲是躲不过了,等他再去陛下面前多跪上两日,看陛下能不能饶他一命。
都是谢竹心这个孽障!
谢宴怒目瞪视着谢竹心,都是这个孽障,想出换嫁的主意,现在竟敢还用换嫁来威胁她母亲,真是个没有心肝的白眼狼!
判她死刑都难消心头之恨!
“夫人,你还要替这孽障周旋吗!”谢宴冷声道。
张氏嘴唇嗫嚅,一时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半晌后,她面向大理寺卿,声音疲惫。
“大人,妾身愿将一切和盘托出。”
随后,张氏将她和谢竹心如何偷换嫁妆,谢竹心又是如何骗她说自己是天命神女全都悉数讲了出来。
“胡说!都是骗子!”谢竹心不甘心的嚷嚷,但很快,大理寺卿嫌她吵闹,派人堵住了她的嘴。
人证供词已经周全,谢竹心再想狡辩也不能脱罪了。
大理寺卿重重拍下惊堂木,“犯人张婉仪,受奸人唆使,偷换乾王府聘礼,本该收监,但念在你是二品诰命夫人,罚没白银两万两,以儆效尤!”
“犯人谢竹心,你心怀不轨,唆使母亲偷换乾王府世子妃嫁妆,又胆大包天,冒充天命神女,诅咒太后,欺君犯上,数罪并罚,罪加一等!”
“现本官判处你斩立决,明日午时行刑!”
谢竹心嘴巴被堵住,呜呜咽咽的说不出话来,她跪爬到张氏面前,求张氏救救自己。
但张氏早已被她伤透了心,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只有谢安面露不忍,他看看谢竹心,又看看张氏,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谢竹心是他一贯儒慕的大姐姐,记忆中一直性格善良,心思单纯,怎么会犯下这么多罪名?
看着谢竹心狼狈的样子,谢想去大理寺卿面前求情,刚迈了一步,就被谢宴一把拉住。
“闭上你的嘴,到家之前我不想听到你说一句话!”
谢安只好不情愿的回到了一旁站着。
很快衙役拉走了谢竹心,张氏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站起来,走到谢竹青面前。
“竹青,没想到我对不住你,你还救了我。”
张氏哽咽道,“你放心,母亲日后一定会补偿你的,咱们一家人好好的过日子。”
谢竹青面色平静,丝毫没有动容,“谢夫人说笑了,我救你,只是不想看到谢竹心逍遥法外罢了。”
张氏这才注意到,从头到尾,谢竹青竟然一直喊她谢夫人。
“竹青,你喊我什么?你怎么能喊我谢夫人呢?”
“我是你母亲啊,你怎么能这么喊我。”
“是我对不住你,但我已经知道错了,竹青你原谅母亲吧。”
张氏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香囊,这个香囊被谢竹心抢去踩了好几脚,她好容易又捡了回来,揣在怀里。
“竹青你看,你给我缝制的香囊我一直戴在身上。”
张氏期待的看着谢竹清,“母亲心里一直是有你的。”
“让我再听你喊一声母亲好吗?”
谢竹青冷漠的看着香囊,就像这破旧的香囊一样,她的心也早就被张氏伤害的破破烂烂,就算再拿去重新洗涤,也恢复不了曾经的模样了。
“谢夫人,刚刚我救了你一命,也算是还了你一条命。”
“以后我们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