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药王一家,暮云带着我乘着小绵羊云优哉游哉的奔向他们说的天外福地——无名冢。
虽然天河将军府、二皇子宫这俩肥差被暮云这货给搅黄了,但是这看坟的仙官差事既然当得起一个官字,好歹也算得上是正经差事,也比在暮云府当那个不入品的厨娘好上不止一百倍不是?
说实话,那晚上被那位老伯伯当众那么一分析,管制甚少,俸禄颇多,我觉得这无名冢也没有那么糟糕了,甚至还随着任命文书的到来萌生出了阵阵的小期待。
时值秋月,遍野黄红,暮云驾的这抹软绵绵的小绵羊云就这么怯生生的停在了一片落满黄红树叶的荒山野岭之中。
“这——不会是???”
我心里顿时腾起一股子不详之感,莫不是这片荒山就是无名冢了吧?
“正是~~”
顺着暮云手指的地方我看到一扇窄窄的木门斜斜的依靠在两块趴石头上,石头上好像隐隐刻着字,只是石质疏松,斑驳离落,字已经看不清楚。
石头周围杂草丛生,加之高矮枝蔓攀附于后面高耸大树之上,浓密的树叶尚未落秃加之树间杂草残花败叶,挡的里面严严实实。
要不是暮云指的清楚,可能连毛贼来偷窃都找不到门。
“这是啥破地方啊——”
我顿时哭笑不得,果然出了天外就换了人间,那老头还鼓吹什么“那里风景秀丽,灵气充盈”,我简直想呸,守坟再怎么美化能美化出什么好环境。
“我能不去吗?”
想想之后的时光,我一个人在这堆残枝败叶当中,孤孤单单的守着一堆堆的荒坟,我简直想立刻掉头逃回去。
“我不想在这里——”
抬眼看看暮云一脸的严肃,我咬了咬牙愣是把后两个字挤了出来:
“守坟——”
想是暮云也被眼前的“美景”给镇住了,一时脸色铁青,拂袖将杂草除去,没理会我便直直的推开柴门往里找寻管事的内院。
见我还不走,丢出一句话:
“不在这里为别人守坟,就被天兵处死被别人守坟,你选择吧”
“暮云,我真的不想在这~~”
我快步跟上去,拉着暮云的衣袖擦一把鼻涕擦一把泪。
“莫太任性~~”
暮云这铁石心肠,丝毫没有减速。
“要不我还是回暮云府吧,大不了我还是当厨子,给你们仨做饭”
我咬牙闭眼,直接把底牌都亮出来了。
虽然暮云府也是毫无前途,但是现在看来只能退而求最次,暂时回暮云府上,再从长计议了。
就在我准备掉头回去之时,两个字冷冷的飘了过来:
“不行~~”
暮云拒绝的斩钉截铁,连我的后路都给哐哐堵死,连根缝隙未有留下。
“为什么??”
我在想我就是从暮云府出来的,怎么就不能回暮云府了,怎么连我回去当个厨子都不够格了?
暮云嘴唇动了一下,神情暗淡,但最终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那我有困难怎么联系你帮忙呢?”
那我就再往回说,假意说的自己可怜至极,希望留个宝贝什么的给我傍身也行啊。
“要靠自己~~”
啥?简直出乎我的泼天大意料。
这太没人性了,我之前果然没有看错人,暮云真是一个小人,坏人,烂人。
我简直没想到暮云这么绝情,就连刚认识的朋友也不至于说这种话吧,就像生怕我再占着他一点便宜一样,现在连最基本面子上都过不去了。
“我明白了,从此以后,我与你——”
我想说与你当作从未相识,但觉得眼泪在眼窝打转:“行——靠自己对吧?”
说这些也无益了,只会让人看轻了自己。
但是又回头想想连最后的希望也被暮云活生生的扯断,以后真就成了天生天养,孤苦伶仃了。
我越想越可怜,一阵悲从中来,恨不得当场张开大嘴嚎啕大哭一场。
“且慢~~”
暮云一脸无措的看着我这张涨红的面孔,以及即将要从嘴巴里哭喊出的一场风驰电掣,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哭之前想想,举头三尺有神明,想想违抗天命的后果”
“。。。”
我抬头望天,果然黑云蔽日,来者不善,颇有当日天兵把我当鸟蛋从下界抓上来之征兆。
哎,只好咬着暮云的衣袖,活生生的将一通嚎啕之气打得粉碎吞咽于肚中。
走了一段甬道,便看见一个高大的拱形大圈门,圈顶上鎏金大字“无名冢”深刻在一块青玉之上。
看来无名冢曾经在多年之前是有些气派的,如今却破败了,所以字迹尚还清晰但鎏金颜色已然褪色斑驳。
本来耷拉着脑袋苦着脸的,现下心里更是一紧,这般破落哪有什么仙官洞府的样子。
进了圈门,终于正经看到了些房屋院落,远望去院落格局高大,俱是飞檐翘角,曲水流觞,大眼望去庄重典雅,小处细品飘逸青新。
只是走进看来发现如此雅致的院落却墙壁破落,水榭淤塞,由于管理不善而显得灰头土脸,一看就像败家子守着破落户一般,空有架子而无里子,一片破败光景。
跟着暮云走到正堂门口,左边种了几颗灵草仙药倒长得壮实,右边放了一些雨披斗笠,完全像是寻常百姓之家。
正在我好奇的四处观望之时,一个洪亮清脆的男中音迎面传来:
“敢问贵客是——??”,
我定睛一看,却发现此人声音和面容不太对的上号,声音听起来血气方刚,而面前却是一位鸡皮鹤发的白须老者,灰青道袍,玉簪珠履,手执浮尘,看模样笑嘻嘻的倒是很是面善。
“新来的仙官,火魅”
暮云面无表情的指了我一下,顺便替我报上姓名。
“我是这无名冢的掌事,法号东嶓。啊,火魅仙子,欢迎欢迎。”
清清瘦瘦的老者一边介绍自己,一边浮尘一摆,引着我们进了内堂。
“火魅仙子,久仰,久仰啊。早在多日之前就听上界说要派个精明能干的仙官来,今日得见果然非同凡响”
那老者笑眯眯的打量着我,甚是和蔼可亲,尤其是“久仰”一词让我想起当日在瑶池底修炼之时,总能听到神君们互道久仰,而今用在自己身上,顿时有种备受尊敬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