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家,又是好一顿迎接。
芳娘端来香草泡过的水,围着秦无序撒了一圈,寓意文曲星保佑。
秦昭时在他手心用墨笔点上两团黑点,象征笔耕不辍。
陈摇香则送上一碗面,面条细长如丝,细看之下竟然只有一根,让秦无序含在嘴里一口吃完。
面条只寓意平安长寿,事事顺顺遂遂。
秦无序吃完,陈摇香又端来一碗,让江贞吃了。
“还有我的?”
“必须吃,看你瘦的,以后都给娘平平安安,小病无灾,大病没有。”
江贞乖巧吃完,这才脱身,好好回去休息。
秦无序终于能洗澡,他素来喜洁,平日里做完脏活累活,他都要先把自己洗干净了。
全家重新归于安静,好像对秦无序的成绩并不关心。
正如他们所想,只要一家子团圆喜乐就够了,真能考上也属于锦上添花。
一觉睡到翌日清晨,江贞伸个懒腰,浑身骨头发出脆响,却格外舒服。
她听着屋外的动静,秦无序早已起床,正跟宋良说话。
出门洗漱,看见他们凑在一起,秦无序正给宋良说着什么,等她洗漱完,宋良开始单手摆弄弓箭。
“教他这些?”江贞疑惑问,突然想起来秦无序以前可是打猎的好手,每次猎来不少野味。
“他想学,而且很久没上山了,正好去一趟。”
秦无序注视江贞的耳垂片刻,随即头也不抬开始磨刀。
“姐,别看我断了只胳膊,但我能帮上忙,不给姐夫拖后腿。”
短短一上午,宋良心服口服认下这位姐夫,又能打猎又会读书,全才啊。
哪个男孩子不佩服会打猎的男人呢。
秦无序不语,默默认下称呼。
江贞转了转眼珠子,想起家里的野菜干快没了,正好上山摘些野菜回来,提议带她一起。
她先是把吴耿今日份的口粮做好,放在厨房,叮嘱陈摇香交给初九,自己背上背篓慢悠悠跟他们上山。
山上地势不平,江贞走得很慢,秦无序配合她的速度,拽着她的手不松开。
直至达到山腰,路况反而好些了,江贞跟在后面,观察四周。
茂密丛林遮天蔽日,零碎日光透过树叶间隙撒进来,映照出斑驳光影。
他们穿梭在丛林中,耳边时不时回荡鸟儿轻啼,舒爽微风吹来,格外惬意。
秦无序把她带到一处空地,画了圈范围,不准她乱跑。
“这里野菜多,你就在这里摘,累了等我们。”
他塞给她内枚铃铛,有情况立刻摇响,他们就在附近,随时赶回来。
江贞连连点头,让他赶紧去吧,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不会出事的,有危险知道跑。
再三叮嘱后,秦无序眉头紧锁钻进密林深处。
她弯腰沿着记忆力野菜的模样,一颗颗辨认。
这片平地上无树荫遮挡,阳光正好,野菜生长极其茂盛,一眼望去,满片都是。
江贞兴奋挥舞锄头,野菜连根拔起,抖掉根上的土扔进背篓里。
大自然的馈赠,不花钱的就是令人高兴。
她挖得入迷,半天挖了满背篓,她坐下喝水,眺望远方。
秦无序和宋良还没回来,打猎的途中,他们还打算设陷阱,秦无序手把手教宋良,速度自然慢点。
江贞背靠大石头,身体逐渐反应过来,酸痛爬上四肢百骸。
她屈身按摩,轻风拂来,打了个大哈欠。
睡多了,依然很困,好像永远睡不醒似的。
江贞揉揉眼皮,强忍着睡意等待秦无序回来。
在山上睡过去无疑自寻死路,万一遇到猛兽,啃得尸骨无存都不知道。
她起身醒困,耳边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乌鸦嘴已经到了想想都不行的地步了?
江贞歪头寻找声源,来自手边半人高的灌木丛中。
起初只是声音,后来草丛耸动,幅度越来越大,伴随着类似野兽的嚎叫。
她顿时头皮发麻,眼疾手快抄起锄头躲到最近的石头后,探出半边脸观察情况。
手握在铃铛上,她猛地意识到此法太鸡肋。
真遇到危险摇响铃铛,岂不是告诉野兽她就在这里,赶紧来吃吧。
她不能轻举妄动,死死盯着灌木丛。
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江贞伏地,屏气凝神,掌心里全是汗水。
刹那间,一头野猪冲出草丛,痛苦仰天长啸,它的屁股后面挂着半支残箭,鲜血直流,不仅如此,如同弯钩的獠牙折断,身上更是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伤口。
野猪疼到失去理智,横冲直撞,他拼命在地上打滚试图弄掉屁股上的箭羽,可这样只会把伤口折腾到撕裂。
如此反复,野猪发疯冲撞目光所及的东西,江贞躲藏的大石头成为目标。
它没发现后面的江贞,獠牙疯狂顶撞石头,迸溅的碎屑掉在她的脚边,如果顶在人的身上,后果可想而知。
她和野猪的距离越来越近,似乎都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声。
突然,野猪发狂嚎叫,江贞感觉头顶投下阴影,她震惊抬头,对上猩红的兽眸。
她脊背发凉,心跳仿佛漏了一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动作比大脑更快。
江贞快速翻滚到旁边,野猪冲撞歪了,獠牙顶翻泥土。
屁股上的伤势影响它的动作,她趁机爬起,飞快摇动铃铛,祈祷秦无序可以快点过来。
野猪很快重新站立,飞奔朝她冲来,她甚至能听到裹挟的风。
她闭上眼,感觉一道箭风划过,随后重物倒地的声音。
她偷偷睁开眼睛,看到野猪躺在地上,眉心被弓箭贯穿,脑浆和血液流了一地。
江贞只感到一点点恶心,随后可惜上好的脑花浪费了。
“你没事吧,怪我。”
秦无序紧张跳下来检查,确保江贞没事后才松口气。
宋良跟在后面挠挠头,愧疚说:“怪我没射准,让野猪逃了,不然不会出这么大的意外。”
江贞拍拍胸脯,惊魂未定,听着他们一个接一个揽责任,翻了个白眼。
“我这不是没事嘛,用不着,现在更应该想想,这么大头野猪,咱们怎么弄下山?”
她指了指各自,这头野猪起码两三百斤,凭他们,搬到明年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