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位乃是沈大夫,专攻男科,他可当场验身。”
吴耿自然接话,秦无序配合伸手,让沈大夫把脉。
片刻后,沈大夫缓缓收回手,朝吴耿点头,拱手呈词道:“回各位大人的话,秦小郎仍是童子之身,在下确保证词无误,愿承担一切后果。”
秦王氏当场崩溃,指着秦无序破口大骂。
“无能的废物,你怎么可能……我不信你有隐疾,哈哈哈,陈摇香,你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是个不能生的废物!”
她左摇右晃,眼角染上疯狂和得意,全然忘了自己的处境。
“够了!吴公子,大夫是你带来的,本官不好驳了你的面子,但自古只听说验明女子是否为完璧,还是头回见识验男人的,此证词过于滑稽,如何能服众?”
严冀回过神道,双手背在身后,似乎忘了刚才他还要刨腹取子!
“除了证人外,我还有别的证据。”
江贞接过吴耿递来的书信,走到严冀跟前,腰板挺直。
“严大人,不妨看看这份证据,再下定夺?”
严冀提防打量她,半信半疑接过证据,几张书信,上面也只写了寥寥几个字而已。
刚看了个开头,他猛地变了脸色,震惊看向江贞。
“是蒋……你们怎么会认识他的?”
“秦王氏所提私会时间,无序正在蒋叔门下,根本没时间出来,如果有任何疑虑,可亲自去找蒋叔。”
严冀思衬片刻,反应过来。
难怪说话如此硬气,原来是拜入蒋思明名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蒋思明虽不在朝堂,但他势力深不可测。
有他作保,自己可就不好动秦无序了。
将思明收了秦无序这等寒门为学上,他到底想干嘛……
严冀还未想明白,江贞扬声打断他的思路。
“邱县令,秦王氏始终没拿出关键证据,胡搅蛮缠,混淆视听,她说的话,尽是一派胡言,望邱县令能严判此等恶人!”
江贞弯腰请求结案,不想再跟秦王氏多费口舌。
严冀碍于蒋叔肯定不会继续纠缠,那么秦王氏就成了枚弃子,对他而言毫无作用。
邱县令偷瞄严冀,见他没有反应,明白他的意思,转身坐下拍下醒木宣告。
“罪妇秦王氏,信口雌黄,污蔑造谣,手段狠毒且丧心病狂,天理难容,动机意图是杀人,按照当朝律令,当斩!”
秦王氏愣在当地,两眼发白,身子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
她双手捂住脸,呆呆呢喃:“不可能,李巧儿是个狐狸精,勾引我儿子,她不是个好东西,大人啊……我是冤枉的!你去把李巧儿杀了……”
她语无伦次,张牙舞爪扑向邱县令,仿佛朝堂是她家似的。
捕快们赶紧拉开她,双手反绑踹在她的膝窝,迫使她跪在地上。
“我不要死,放开我,大人,大人啊……”
她痛苦哀嚎,不明白这帮人怎么变脸如此之快!
严冀冷哼甩袖,乡野村妇,浪费他时间。
“邱县令,此案已了,剩下的交给你了,必将严惩不贷。”
他轻飘飘把烂摊子交给邱县令,独自拂袖离去,好似跟他无关似的。
闹剧收场,秦王氏杀人未遂,反倒把自己赔了进去。
正当邱县令想要将人收押牢内时,虎子双眼通红跑来跪在他跟前。
“邱大人,手下留情啊,给她留条活路吧。”
成年的汉子,当众哭得眼泪鼻涕糊满全脸,脑袋重重砸在地上,顿时鲜血直流。
“我的儿……再磕得重些,让邱大人心软,把娘救出去,娘不想死啊。”
秦王氏嘶哑着音调朝他伸手,满眼都是对生的渴望。
能救她的只有虎子了,只要能活下去,她什么都答应。
“她毕竟是我娘,若她死了,我跟巧儿今后也无法面对乡亲父老,无法面对我爹,纵使她作恶多端,还请大人网开一面。”
虎子跪着爬到秦无序和江贞跟前,痛哭哀求。
“哥,嫂子,这事是虎子牵连你们,所有的错我一人承担,这世还不完,下辈子我当牛做马,请你们最后原谅我娘这一次吧。”
他深知,秦无序等人是无辜的,如果今日真让他娘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都是为他好,秦王氏如此,哥和嫂子亦是如此。
但人有私心,兄弟手足和母亲,终究轻重有别。
更何况,秦王氏一死,李巧儿就要背负谋害婆婆的骂名,无论是非对错,今后外人的唾沫就能把她淹死。
秦王氏不能死,对所有人都好。
江贞抬手让他别磕了,面冷声硬:“你考虑好了吗?”
虎子握拳点头:“嗯,只要能留她一命,其他判决我都能接受,嫂子,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苦衷。”
他凄惨一笑,转身对着秦王氏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娘,你生我,我还你一命,咱们母子情分了断,今后那你多自保重。”
江贞深吸口气,没有过多阻拦,朝邱县令颔首道:“邱大人,判吧。”
邱县令重新开口:“秦王氏,死罪可免,罚去西都修城墙,永不入青云县,先押下去,择日发配!”
西都临近蛮夷,地处苦寒,距离青云县甚远,路上能不能活下去全看她造化了。
这次没有任何人异议,秦王氏绝望被带下去,等待她的悲惨未来。
流放的文书很快送至村里,村长看到秦王氏的罪名还有诬陷童生,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诬陷童生,这可是能断了全村读书人的罪名啊!
而虎子家则如死水般宁静,虎子把他娘的事说了,他爹只是一味地抽旱烟。
“爹,你要怪就怪我吧。”虎子说着就要跪下。
虎子爹摇头,隔了半天终于开口:“她跋扈了半辈子,我早就想到这个结局了,早年我听信她的话,唯一的兄弟惨死,我却连他的家人都不敢接济,如今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纸,纸张边缘破损,已经发毛,显然被收了很长时间了。
“这封休书我写了十年,给她吧,今后她与秦家无关了。”
虎子沉默不语,还是接过,自己不好出面,托人在秦王氏去往西都的当天交给她。
秦王氏听说是休书后,气急败坏撕个粉碎,泄愤用脚狠狠踩了几脚,随即哈哈大笑。
“哈哈哈,我的儿子跟狐狸精跑喽,不认娘了!”
“大胆!你可知我是谁!秦无序,还不快快跪下磕头认错!把全部家产交给我。”
“嘿嘿,我是土财主,你们都不配跟我说话。”
秦王氏说话颠三倒四,像是疯了。
押解的人面面相觑,最后领头的人发话。
“管她真疯假傻,到了西都不影响干活就行,赶紧把人带走。”
说着,几人给秦王氏带上镣铐,推搡着她往城外走去。
狂风卷起黄沙,逐渐吞没秦王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