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贞留了一手,把倩倩娘的诊断让大夫多写了份。
伤口会在时间中慢慢愈合,但畜生的罪行必须要刻在纸上唾弃。
没想到竟然有能用到的时候。
里正识字,一字不落看完,随即扔掉拐杖,砸在赵喜良的头上。
赵喜良惨叫倒在地上,明白过来瑟瑟发抖。
眼看里正不会再向着他,江贞把握主动权,拉着倩倩娘走到中间,主要对来的妇人们说。
“大家想一想,跟这种人面兽心的人住在一起,夜夜难眠,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她摆弄倩倩娘的衣袖,示意她说话,后者瞬间明白,抬手擦掉委屈的泪水,声音哽咽。
“我受苦受罪都可以,可他连女儿都不放过,我就那么一个女儿啊!差点被他打死!”
家家户户谁家没个孩子,尤其是独子的,个个当个宝疼着。
一听连孩子都打,顿时心里揪着,纷纷共情。
“太不是人了!”
“倩倩那么乖的孩子,竟然舍得下去手。”
“哪是家里事啊,分明奔着杀妻去的!要人命喽。”
见气氛渲染得差不多了,江贞转身朝里正鞠躬,义正言辞说:“此次便想让里正主持公道,请求和离,不然求一封休书,还她个自由,不然,今后性命难保。”
“若今后真闹出杀妻命案,对大家来说,也不好。”
秦无序怔愣,很快上前,同她站在一起。
“里正,身为读书之人,绝不可能袖手旁观,若有机会,势必要禀明官府彻查。”
夫妻二人一唱一和,面子和警告十足,里正想要息事宁人也没办法。
江贞偏头去看秦无序,不满他把自己牵扯进来。
秦无序摇头,表示无所谓,江贞刚才那番话分明拉上全村未娶妻的男子做威胁。
村里出了个杀妻的人,以后谁还敢把女儿嫁进来,各家各户也要为自家想想。
她不仅威胁了里正,更容易把全村得罪了,若是搭上他的功名,则又变成他们和里正的事。
只要能顺利和离,那么她说的话,就不会有人放在心上。
里正沉默不语,尽管当朝很少有人和离,不管如何,都是不光彩的事。
可休书,需得赵喜良签字画押才行。
看他那副快要吃人的神情,哪里会同意呢。
里正犯难,迟迟不敢做决定,给了赵喜良错觉,认为他依旧站在自己这边。
赵喜良邪笑两下,底气十足叫嚣:“和离,你别想了,休书我可以给你一封,但倩倩必须归我,她是我赵家的种,你别想带走。”
倩倩娘脸色煞白,顿时六神无主,女儿就是她的命,她怎能放手!
江贞心里大骂一声无赖,分明是想用孩子绑住她,哪里真的疼爱孩子。
“你想想吧,同意的话,我立刻签休书,以后你的死活跟我无关,可别哭着回来求我继续养你。”
赵喜良倨傲抬起下巴,眼神蔑视。
离了他,她能有多大的本事。
江贞抿紧薄唇,大脑飞快转动,想着还有哪些办法。
倩倩娘肯定要带孩子走,赵喜良以此要挟,分明吃定了他们会妥协。
“娘!呜呜呜呜……”
突然,祠堂外传来倩倩的哭声,陈摇香抱着哭成小花猫的倩倩出现。
她弯腰放下孩子,倩倩飞快扑向她的怀中,委屈抽噎。
“娘,我不要离开你。”倩倩紧紧搂着她的脖子,生怕她会扔下自己。
倩倩娘心都快碎了,痛到说不出话,母女抱成一团,哭成泪人。
偌大的祠堂中,悲惨的哭声回荡,有些人偷偷抹眼泪,见不得骨肉分离的场面。
江贞越想越气,凭什么作恶的可以轻轻松松为难他们。
而好人,用尽全力,却无法得到应得的东西。
她抬眸怒视里正,沉声质问:“孩子是她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也有她一半血脉,凭什么她不能带走孩子。”
“你们既然清楚了赵喜良是头披着人皮的畜生,倩倩在他手里能有好日子过?哪天也被打死都不太知道!”
“明明知晓可能的结局,却放任不管,那跟……有什么区别!”
江贞咽下比较脏的骂词,企图让他们有点良心。
赵喜良应该得到他应有的惩罚。
倩倩娘闻言,从巨大的悲痛中抽离,目光坚定转身缓缓跪在里正面前,重重磕下三个响头。
“里正,今日若不能和离,也带不走女儿,那我会带着倩倩吊死在村口,反正都是死路一条,不如化作厉鬼,日日缠着他!”
凶狠的眼神投向赵喜良,他恐惧抖了抖,眼神躲闪。
“万万不可!”里正急忙阻止。
倩倩又跑到她的怀中,大眼睛哭得通红,嗓子沙哑。
“我不怕死,我要跟娘在一起,爹爹会打我,还说让我快快长大,长大了就能卖了!”
“倩倩明白的,不是嫁人,要卖给另外一个婆婆,爹爹带我见过,那里有好多漂亮姐姐,还说等我再长几年就能进去了!”
话落,满场寂静,赵喜良飞快奔向倩倩想要堵住她的嘴,可秦无序和宋良更快。
秦无序踹在他的后背,迫使他趴在地上,宋良踩住他的脑袋,禁止他爬起来。
“畜生啊,竟然要把女儿送进那种地方。”
人群中有人感慨,倩倩娘大脑一片空白,死死抱着女儿,颤抖着。
“他什么时候带你去的?”
倩倩指着额头:“娘下地的时候,我回来不愿意,爹爹就打了我,不准我跟你说,娘,好痛哦。”
倩倩娘双目失神,抱了倩倩一会儿,然后把她交给陈摇香,自己缓缓走到赵喜良身边蹲下。
啪!
重重的巴掌扇在他的脸上,赵喜良发懵,没想到会被他打,下意识破口大骂。
“胆子肥了,敢打老子……”
啪!啪!
倩倩娘左右开弓,一下更比一下重,她面无表情,仿佛不知疲倦挥下巴掌。
她不想浪费口舌骂他,把他碎尸万段仍然不解她心头的恨意。
差一点,她就要永远失去女儿了!
在场的人没有上前阻拦,沉默着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任由赵喜良的惨叫声响彻。
打了会儿,江贞悄悄递上棍子。
用手打多疼啊,这个好。
倩倩娘毫不犹豫换上棍子,举过头顶,发狠砸在他的膝盖上。
赵喜良仰头惨叫,骨头碎裂声,附近的人都听到了。
倩倩娘完全没有停手的迹象,直到打累了,浑身脱力瘫坐在地上。
江贞趁热打铁,转头请里正。
“里正,写和离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