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晨昏定省是秦霜霜必做之事,除此之外,她还需要进一步学习仪态,刺绣手工,学着如何伺候夫君。
魏青每日天色还未亮就会把秦霜霜送到学习的院子,然后晚间再去接回来。
很多次秦霜霜似乎想要对魏青说什么,但是最后都保持了沉默。
秦霜霜的“活人气”越来越少,就像是一朵本应该绽放的花开始枯萎起来了。
“娘子,我问过了,还有两日就结束了。”
魏青本以为这应该是好消息,但是秦霜霜听了这话也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娘子,可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秦霜霜缓缓抬头看向魏青:“你敢反抗母亲吗?”
魏青一怔,随后劝慰道:“母亲她也是为了我们好。”
秦霜霜苦笑一声:“我明白了。”
魏青双手放在秦霜霜肩膀上,给她轻轻按着:“娘子,等你结束了,我们就可以看看诗词风月了。
“娘子你不是爱写词吗?到时也可随意写作。”
秦霜霜目光看到桌上的诗词集,这是她以前写过的诗词集,魏青都收了一份,她现在却觉得这些词句很陌生。
两日后,秦霜霜的学习告一段落。
魏青提前去了院子门口等着。
这个院子母亲从不让他靠近,只说是女儿之地,男子不宜踏入。
魏青忐忑地等着秦霜霜出来。
最后在以往结束时间后一炷香才出来,是两个侍女扶着秦霜霜出来的。
“娘子。”
魏青上前一步,接过秦霜霜。
“夫人,别忘了规矩。”
一旁的侍女语气平静,目光看向秦霜霜。
秦霜霜从魏青身旁离开,缓缓露出笑容:“夫君,我们回去吧。”
魏青看着空了的怀抱有些茫然,但很快便回神:“好。”
秦霜霜一步一步走得很慢,每一步就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甚至发饰都没有任何偏移。
魏青在一旁说着今日趣事,什么院子里的猫被一只鸟逗着上蹿下跳,池塘里的鱼想要跳出水面,细细碎碎地说着。
秦霜霜时不时地应着,端的是一个温柔贤淑仔细倾听夫君每一句话的娘子模样。
魏家生意很大,时不时会有商户拜访,每月还会魏家下属商行来汇报生意。
每当这种时候,秦霜霜会跟着魏青一同在大堂接待这些商户。
魏青的茶是秦霜霜亲手倒的,也会关注着魏青的身体状态,若是病了累了会让魏青先休息一阵子再继续。
“夫人真是体贴入微!”
“魏老爷好福气啊!”
“魏老爷与夫人真是伉俪情深。”
魏青听到这类话语很是开心,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娶了一个很好的夫人。
每每这时,魏青看向秦霜霜时,秦霜霜总是温和地朝着他笑笑。
三个月后,老夫人又要秦霜霜去学新的规矩,想让秦霜霜成为魏青的贤内助,帮助魏青管理商行。
秦霜霜曾对魏青表示过不想去,但是魏青劝了许久。
那时,秦霜霜看了他许久,眼神里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最后秦霜霜答应了。
这次时间不长,仅八日而已。
魏青还以此来安抚秦霜霜,秦霜霜眼眸中满是哀伤:“你是否真的心悦于我?”
魏青摸着秦霜霜的脸,温柔道:“当然。在我还未见过你,透过你的诗句就心悦于你。”
秦霜霜笑得讽刺,连道了几声好,好一会儿后才道:“八日后我想求你一件事。”
魏青摸不着头脑:“你我夫妇之间谈何求?”
秦霜霜没有应话。
秦霜霜去学习规矩了,前几日不可回自己的院子。
魏青是知晓的,不过这会儿他们也顾不上。
因为那京中的侯爷来了他们城,据说这次是要来在这城里挑选皇商的。
城中不少商户都盯着这次机会,魏家也是。
他们费了不少功夫去打听这侯爷爱好,城中大小商户每日朝侯府送上拜帖,可惜侯爷一个拜帖都未接。
魏家便想方设法地邀请侯爷来府邸做客,在侯爷来的第八日,他们还真邀请到了。
这场筵席,老夫人亲自作陪,可谓是宾主尽欢。
翌日城内便开始有消息说魏家和侯爷有着密切联系。
这皇商一事本是魏家的大喜事,但是魏家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秦霜霜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她的身体枯瘦,在床上躺着时,几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魏青请了大夫来,但是都无济于事,只说是身体亏空严重,气血完全不足,已是将死之兆,可早做后事打算。
大夫走后的当夜,秦霜霜便去世了。
魏家办秦霜霜丧事时,那侯爷人虽未到,但谴了小侯爷前来上香。
这番姿态也让城中不少人明白了侯府的选择,都开始传皇商非魏家莫属了。
因而这丧礼甚至比当时办喜事时还热闹。
不少人都有些唏嘘,觉得这夫人有些可惜,眼看着魏家地位即将上一层楼,却在此时因病去世。
魏青整个人都开始颓废起来,在灵堂里也是面容憔悴的模样。
每个人都会来安慰一两句,但魏青都没有听见,只痴痴看着棺材里的秦霜霜。
过了一夜,秦霜霜的面容更是枯瘦了许多,他已记不清从何时起,秦霜霜开始生病的,怎得就病成了这样。
午夜梦回时,魏青也想知道当时秦霜霜说的八日后求他的事是何事,他想完成她的心愿,可惜当时秦霜霜已病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问题只能反复萦绕在他心间,让他不得解脱。
“我知道了!”莫斯声音有些古怪:“主线任务的完成心愿其实是秦霜霜当年未说出口的那个请求。”
许昀汜嗯了一声。
灵堂里的所有人神色都有些凝重。
不知过了多久,苏式微看向魏青:“她不会原谅你的。”
“这个支线任务不做也罢。”春兰冷笑一声。
魏青听了这话,黑烟开始遍布整个灵堂,声音在灵堂里回响着:“我只是,不知道而已。”
“你当真不知道吗?”苏式微厉声问着:“她消瘦的身体,多次的欲言又止。”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这句话反复在灵堂里响着,黑烟包裹着苏式微,让苏式微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真是好笑。”春兰嗤笑着:“你不知道,你在破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