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 强制执行
天色黑的透透了,负责招兵的小吏赶着将新兵的花名册快马加鞭送到边境大营。
这些新招来的兵则是由出来放风的狄九那一个帐的人带着去大营报道,他们一刻都不得休息,三天的路程,最好是能准时准点的到达。
因为金羌与大晋的战争迫在眉睫,人员该调配的都已经调配完毕,就连粮草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他们不光是要给已经被屠了满城的鹿城报仇,也是为这些年,金羌边境时不时的骚扰,给予一个回应。
其实在停战这老些年来,金羌人并没有多老实。
在最接近边境的一个小镇子,是属于三不管地带。
什么人都有,什么国家的人都有,鱼珠混杂的根本就不好管,后来时间长了,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愿意管了。
只要不给惹太大的麻烦,小来小去的,他们边境的护卫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也就是这有心的放纵,导致后来的鹿城惨案。
晋皇震怒,虽然几条律令颁布下去,砍死了好些人,但那些也只是背黑锅的,真正导致这场灾难的人还活的有滋有润,高官厚禄,有的人甚至是因为举报有功,升官加爵。
可怜了那些为这场祸事倒了八辈子血霉的老百姓。
只是百姓是最底层的人,那些站在高处习惯了的人何时弯下腰,看过底层的人是怎么生活的?
战争一旦开打,就不是一个人的事了,遭殃的永远是百姓,受苦的也是他们。
狄九看着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歪着脑袋对自己的火长道:“林天,咱们孙将军跑哪去了?!一起来的,怎么他先跑了,把这些累赘扔给我们了?”
林天顺着狄九的目光也看了一眼身后百十来号人的队伍,叹了口气,“谁知道了又抽的哪股邪风。那鳖孙玩意说,人招的不齐全,连一小半都不到,他要去强制执行。”
“强制执行?什么意思?”狄九想,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林天瞅着他的眼神,呵呵讽刺的一笑:“不用猜了,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我草他妈的,这孙子真他么能拿鸡毛当令箭,人不够就不够呗,又不差那几个人。”
“是不差那几个人,那孙子可说了,如果人招不上来,他可是要挨训的。”
“草,人命还抵不上训他的那几句话?!”
林天挑着眉毛耸了耸肩膀,“那损种可不就是嘛,狗腿子。”
狄九狠狠的捏着拳头,脖子上的青筋条条暴起,可见,他被气得不轻,一城招一万人,全晋所有的城池都在招兵,那这加起来,就得是几十万啊!
如果一个个都是孙埠易这种想法,招不上来人就去强制执行,那这仗还没打起来,人心就先散了。
最主要的是,家里的劳壮力都被拽去充军,那未来,晋国的粮食产量可能就要下降了,如果所有地方都下降,那这晋国可就没有几天消停日子了。
首先就得是吃不上饭的流民往南推移。
流民一多,就容易造成内乱。
内乱之后就是死亡。
然后,就是疾病大爆发。
草,还记得家里老爹曾经讲过,前朝好像就是这么自己给自己玩死的。
狄九突然一捂脑袋,不能再想了,再想,他们晋朝泱泱大国存在了三百多年的根基立马就要毁于一旦了。
“操的,那个孙埠易到底是谁提拔上来的?!真他妈没长脑子。”
狄九咬牙切齿的,恨不能给孙埠易叨下块肉的样子给林天吓一跳,“这是咋地了?咋提这一茬了?”
“没有,就是突然间有点感慨,当官,真他娘的舒服啊,想干啥干啥。”
林天笑了一下:“不过话说回来,你当兵的年头好像比我还久吧,这军功咋的也堆积如山了,你怎么还在小兵上蹦跶呢?怎么也该往前窜一窜了吧。”
狄九幽幽的叹了一口:“是吧,我也觉得我在军营呆的时间够久的了,京城里那些如花似玉的大姑娘都成小媳妇了,我却这连个暖床的人都没得有!”
林天:“...呵呵,滚!”
说的我们好像有似的。
......
这一晚上对于已经开始长途跋涉往军营里赶的新兵来说,风尘仆仆的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天都是黑的,摸黑往前冲。
可这以后就是他们的生活了,他们得习惯。
还好报名参军的时候,都知道给自己的行李卷准备实诚,也没敢省钱,人手一匹战马。
那马参差好坏的都是差不多的,脚程是完全跟得上,这黑乎乎的天色,也没听说有人被落下。
而对于在城里的那些被强制拉出来充军的青壮男人来说,晴天霹雳啊!
在家里睡觉睡得好好的,突然就被门外面凶神恶煞的嘈杂声给吵了起来。
一边使劲敲门,一边嚷道:“开门,开门,快点开门!”
被吵醒的男人睡眼朦胧的,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压着推到了街道上,被一队官兵看管着,“充军,充军,现在我们晋国战况紧张,人手不够,为了我们的家,我们所有人的家,需要你们上战场去杀敌人,保卫我们的家,保卫为我们的晋国土地不被侵犯,这是你们的荣幸。”
“不能让金羌再对我们的领土有进一步的侵犯,拿上东西,我们现在就出发。”
说的话冠冕堂皇。
一个长相有些黑黑瘦瘦的男人迈着四四方方的步子,嘴里说着振奋人心的话,脸上挂着嘲弄的表情,一挥手,白天在城门口记名字的小吏立马捧着他的小本子就走了上来,挨个询问名字。
名字!!!
男人惊恐的瞪着小吏手里的花名册,挣扎着。
此时名字就像一个诅咒,一个张口就会死亡的咒语,让他不断地向后退,后退。
名字一旦上了花名册,就证明他在军中留了名,如果敢跑,视为逃兵,其罪当诛。
孙埠易走到男人面前,小吏举着毛笔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张嘴结舌。
孙埠易冷冷的扯了扯嘴角,一低头,发现自己的靴子有点脏了,他抬了抬脚,将靴子往男人的膝盖上狠狠一踩,身后的小兵立马狗腿的一脚踹在他腿窝回弯处,迫使男人‘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孙埠易满意的看了一眼那个善解人意的小兵,一边轻轻弯下腰,拍了拍自己的鞋面,慢条斯理道:“你,叫什么名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