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 小欢雀
狄落觉得自己现在都超神了。以前听家里的小丫鬟学舌,谁要是挨了二十个板子还能站起来走路,我认他做大哥。
她现在可是挨了二十个板子呢,腰也不弯,腿也不软,那是不是就是祖宗了?!
就是谁哆嗦谁知道。
那板子可是实木的呢!
狄落怨念颇深的提着石锁,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上举,一边还忙里偷闲的放空大脑,两眼发直。
她不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行啊,不然看见李安山的眼神,她也想哭。
都黑天了,赵十三早就举完石锁特别没有义气的跑了,她还在这费劲巴力的举石锁,才二十个,离二百个还有好大一段距离啊。
李安山怨气横生,道:“狄落你是不是故意的?”
狄落瞪他,你以为我愿意啊,我也想早完事早结束,好吗?
李安山继续道:“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为我今天下午嘴欠的行为跟你道歉行吗?我真扛不住了,你能快点举吗?”
“大哥,你是大哥,我真对不起你!求求你了,成吗?”
狄落脸憋得通红,咬牙切齿,从牙缝里往外挤话:“...别跟我说话,泄气就真举不动了。”
李安山:“啊!!!我真是瞎了眼了,敢惹你?哼!哼!”
你哼也没有用,现在就是仗着我年岁小,举不动别人也不能说什么,要是被别人知道我是女的......
想想就一阵后怕。
还是努力点把那二百个举完吧。
狄落咬牙,憋红了脸,哆哆嗦嗦举着石锁,心中默默的数着数:‘一...’
秦子师从远处慢悠悠的走过来,斜着眼睛瞪了一眼脸红脖子粗的狄落,调侃一句:“还打不打仗了?”
李安山连忙讨好的弯着腰,一边行礼,一边告饶:“秦将军,属下真的错了,这次是属下多嘴多舌,惹了人家...”
顿了一顿,他抿了抿嘴唇,悄悄瞟了一眼死心眼的狄落,陪笑道:“秦将军,你饶了属下吧,这次跟狄落没关系,是属下的错,属下嘴巴欠,属下该死!”
狄落举着石锁的手一顿,顿时力气就泄了出去,再往上举,她青筋都出来了也举不动了。
李安山连忙道:“秦将军,你看......”
秦子师悠悠的来了一句:“嘴巴欠啊,下次就打自己一百个嘴巴,看你还欠不欠,行了,别举了,看你那细胳膊细腿的,这次就算了,下次再犯,补上!”
说着,他捏了捏狄落的细胳膊,啧啧的瞅了她一眼,嫌弃的摇头走了。
秦子师一离开,狄落一屁股躺在地上,汗如雨下的直喘粗气,李安山用脚踹了她一下:“起来吧,都走了。”
狄落有气无力的白他一眼:“滚。”
李安山扶着腰,道:“行,这次算是我对不起你,你不回去啊,一会儿就要宵禁了,你再不回去,还要挨板子的。”
狄落继续瞪他:“滚。”
李安山好汉不跟小孩斗:“行,你不回去算了,我走。”
说完,李安山头也没回的就离开了。
狄落又躺了一会儿,这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一挪的往自己营房里走。
一边走,一边悄悄擦着眼角的泪水。
疼,太疼了。
以前绣花的时候针扎一下手指头她都会哭个一时半刻的,可现在,板子打在身上,疼的她牙都抽抽,却只能有泪只能往肚子里咽。
以前她只要一掉眼泪,不管是哥哥还是姐姐都会围着她转悠,哄她,逗她乐,可是现在......
狄落只要一想到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她就止不住的恨意涌上心头。
狠狠的擦了擦眼泪,她咬着牙,让自己看起来十分能正常的走回了营房里。
她现在遭的罪,受的苦,一定会千倍百倍的返还给那个害了她全家的人,你让我每天生活在地狱里,我就让你一一的品尝一遍。
除非你现在把我弄死,否则,总有一日,我要你给我全家陪葬。
“狄落,你没事吧。”
钱舞担忧的看着狄落面无表情的走进来,估计是打狠了,本来就懦孺的小孩瞅着更加沉默了,他连忙迎上去,关心的问道:“你屁股疼吗?要不要我帮你上点药?”
狄落默默地摇摇头,趴在了她的铺上。
赵十三担心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将自己替她领来的粗粮递了过来:“你吃点吧,我刚才提前走是帮你拿吃的了,怕你吃不上饭,你吃点东西再睡觉啊。”
狄落将自己的脑袋捂在被子里,闷声闷气道:“吃不下,不吃了,你帮我吃了吧。”
“哎,不是,狄落......”
赵十三不想让她就这么空肚子睡觉,如果晚上屁股发炎了,那第二天指定得发烧生病,不吃饭,怎么的也得上点药啊。
他刚要劝她上药,荣长生伸手扒了他一下,朝他摇摇头:“行了,让她睡觉吧,等晚上再说。”
这小孩虽说见第一面的时候知道他无父无母,但他那周身的气质是骗不了人的,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娃。
现在被人当众打了板子,这心里的落差一时半会儿是没办法扭转过来的,心情不好,就先让他一个人静一静。
就是不知道,这有钱人家的孩子,怎么就孤身一人入了军营?!
难道说,也是家里遭了难!
这样一想,荣长生无声的叹口气,拍了拍赵十三的肩膀,将他拉开了。
耳边没有人嗡嗡的说话,狄落深吸一口气,转了转脸,闭上了眼睛。
也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她也没洗脸,也没收拾自己一番,就这么饿着肚子睡着了,轻微的鼾声在营房里响了起来,赵十三一顿,连忙挤眉弄眼的招手叫钱舞快点把药翻出来,趁他睡着,把她裤子扒开,上点药。
钱舞忙不迭的一点头,从荣长生那里接过药膏,小心翼翼的蹭过来,那大气不敢出的样子是生怕把狄落弄醒。
不知道为什么,钱舞对于赵十三等人把这项伟大而又艰巨的任务交给自己,他居然莫名的觉得有些小欢雀,心脏也在沉重有力的‘咚,咚咚。’
他竟有些口干舌燥,带着些许期待?!
慢腾腾的蹭上炕,伸手去掀狄落的被子,还没掀起来,狄落的脑袋一下子就从被子里伸了出来,迷迷糊糊的抓紧了被子道:“干什么?!”
在军营住了这么久,狄落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只要有人碰她,她人还没清醒,浑身的细胞就已经叫嚣着竖起了浑身的刺,警惕的裹紧被子。
狄落死劲眨巴一下眼睛,努力瞪大,让自己看起来凶悍一点:“你要干什么?”
“我......”
钱舞手足无措的看着奶凶奶凶的狄落,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