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阳跟着白幼宁,来到三楼的餐厅。
不愧是有钱人的人家。
巨大的餐厅,让李三阳走进来的第一时间,还以为是绕到了新的客厅。
“今晚几道菜?”李三阳小心翼翼的问道。
看着面前巨大的圆盘餐桌,李三阳心中暗暗想着。
不至于三个人,几道菜,就用十几个人聚会用的大餐桌吧?
白幼宁食指抵着下巴,仔细想了想:“十几道菜吧,母亲还是比较节俭的。”
三个人吃饭?十几道菜?节俭?
这几个词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
莫不是老佛爷转世?
白幼宁继续说道:“当然不会吃完之后直接倒掉。”
“家中的女仆,如果有愿意吃的,也可以吃。”
“如果还有剩下的,家里还有微生物处理机,就是把食材经过发酵,做成肥沃土壤的机器。”
李三阳听着白幼宁的介绍,不免也陷入了回忆。
“这个东西,我当销售的时候卖过。”
“那时候江阳市刚开始实行垃圾分类,尤其对餐馆管理的尤为严格。”
“我也是趁着这场东风,赚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一百万。”
李三阳拿起一旁女仆倒的一杯水,抿了一口。
然后语出惊人的说道:“不过那时候,我们都不叫微生物处理机,而是叫人造大……”
“等等。”白幼宁忽然打断了李三阳:“我知道下面的话了,不用说了。”
看到白幼宁满脸无语的看着自己,李三阳嘿嘿笑了笑。
“好了,逗你玩的。”
“我们都在这坐好一会了,你母亲怎么还没来?”
李三阳有些疑惑的看向门口。
两人到餐厅,已经有十分钟左右了。
按照常理来说,李三阳自然要主动去见一下白清欢的。
但是白幼宁说不用,李三阳也不认识路,便跟着白幼宁被直接拉到了餐厅。
还以为白清欢会在餐厅,大家一起边吃边聊。
却没想到李三阳反倒是先到的,白清欢则一直没有到场。
白幼宁听到李三阳的疑惑,淡淡的解释道:
“可能在忙工作吧。”
“在母亲的眼里,工作的重要性才是第一的。”
听到白幼宁十分平淡的解释,李三阳却内心有些恼怒。
他忽然能理解,造成白幼宁清冷性格的原因了。
刚进白家城堡的时候,李三阳还以为是白清欢恶劣的教育方式,和过于空旷的住处导致的。
但是此刻,李三阳忽然有了新的感悟。
白幼宁的性格,是习惯失落后的漠然。
是多次失望之后,迫不得已的结茧成痂。
是白幼宁不知多少次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渴望着能与母亲共度晚餐。
然而那个偏执的母亲,眼中却只有工作,甚至在以工作之名,训斥白幼宁不懂事。
如此反复之后,白幼宁放弃了所有希望,才会让白幼宁成为现在这样的性格。
李三阳攥紧双拳,来时这一路上的期待,全都慢慢变化成了对白清欢的厌恶。
一旁,坐在李三阳身边的白幼宁,注意到了李三阳的异样。
她看着李三阳神色中的愤怒,立刻就理解了李三阳是为什么而生气。
他是在为自己的情况而生气?
白幼宁只迟疑了一秒钟,便主动伸出手,轻轻放在李三阳紧攥的拳头上。
然后一点一点,好似一条小蛇一样,钻进李三阳的手心。
白幼宁希望能用自己冰凉的手,安抚李三阳心底的怒火。
“所有的过去,都已经过去了。”
白幼宁在李三阳的耳边,小声说道。
“今天,我是来炫耀你的。”
听到白幼宁的话,李三阳冷静了一些。
“炫耀我的?”李三阳转头看向白幼宁。
白幼宁对他点点头:“对。”
“你是我人生最大的幸运。”
“也是我最不后悔,值得吹嘘一生的选择。”
白幼宁的认定,好似千万度的高温,融化着李三阳的心。
他能理解白幼宁的想法。
白幼宁只是想稍稍气一气母亲。
更多的想法,还是以女儿的身份,通知一下母亲。
她恋爱了这件事。
可是白幼宁越是这样,李三阳就越是生气。
妈的,可能他也是超雄,要不怎么看白清欢越看越生气。
不过,看在白幼宁的面子上,李三阳决定先不要轻举妄动。
两人在位置上,又等了十多分钟。
白清欢……还是没来。
李三阳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白幼宁此时也是皱着眉。
自己带男人回家,母亲就算以工作为主,那也不能怠慢的半个小时还没出来。
“你家卫生间在哪?”李三阳心头憋着一股火气,丹田之下也是一股火气。
白幼宁叹了口气,叫来一个女仆。
“跟着她走吧,不然我怕你迷路。”
正好,趁着李三阳去卫生间,她也上楼去问问母亲到底怎么回事。
早前在手机上答应的好好的,这会反而手机上问消息也不回。
难道母亲是在用回避的方式,向自己表达不满?
白幼宁觉得不是。
母亲的性格,她很了解。
她不是一个会选择让步的人。
李三阳起身,跟着一名女仆走出餐厅。
刚走出餐厅门,一转头,就看到了白清欢正面色苍白的,一手扶着墙一手扶着额头。
看样子,像是生病了。
李三阳一惊,连忙上前问道:“白阿姨,你没事吧?”
白清欢摇摇头。
跟在白清欢身边女仆解释道:“家主在这站了几分钟了,我们想要叫家庭医生,但是家主不允许……”
不允许叫医生?
李三阳虽然等的心底有火,但是看白清欢这一副虚弱的样子,也不好开口直接质问。
他是生气,又不是没人性。
白清欢摇了摇头,只是淡淡的说道:“我没事,只是有些晕而已。”
李三阳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打算多管闲事。
白清欢今天穿着简单的长裙,看样子没有经过很精心的打扮,应该是白天的一整天,都是这一套装束。
脚上踩着很突兀的毛绒拖鞋,更是证明了她应该是刚下班回家,然后又一头钻进了工作之中。
白清欢很美,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倦意。
看着面前的病弱美人,李三阳无奈的说道:
“白阿姨,今天要是难受,那就等过几天再聚也行。”
毕竟现在的白清欢是病人。
欺负病人算什么本事,等白清欢好了,李三阳再来找她算账。
一边,白清欢听到李三阳罕见的说起软话,对着李三阳冷笑一声。
“原来你也是会服软的人。”
“无碍,吃完这顿饭就休息,你毕竟是我女儿选的人,这点面子还是要给你的。”
白清欢强硬的说着,好似为了证明自己没事,便松开了扶墙的手。
也就是这个时候,白清欢猛然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脚下忽然一软。
李三阳和女仆都是眼疾手快,但是李三阳的速度更快一点。
他一把扶住白清欢,却感觉到一股死沉的重量,还有骨瘦嶙峋的手感。
要知道,人清醒的状态和失去知觉的状态,给人的重量是不一样的。
白清欢很明显,是不明原因短暂的昏厥了。
李三阳为了方便扶着一点,便顺手揽住白清欢的腰,开口就要让女仆叫救护车。
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了白幼宁的声音。
“不用叫救护车,二楼就有专业的医疗室。”
“跟我来。”
白幼宁踩着高跟鞋,大步走在前面。
李三阳顿了顿,小声说了一句“莫怪”。
然后,直接横抱起丈母娘。
径直跟在白幼宁的身后。
曹魏遗风:白清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