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兄,刚刚收到消息,士人张凌因你出尽风头,心有不忿,待会可能会借着诗会的主题朝你发难。”
“小弟得知此事后心急如焚,特地为许兄准备了一些好诗应对这个卑鄙小人,许兄若不嫌弃,还望收下。”
纸条下,是很多不俗的诗作,纵使以许道然现在的眼光来看,都称得上惊艳。
“可笑!人家前脚想对我发难,你后脚就能知道的一清二楚,甚至还在这么短时间内准备好了对策?”
看完纸条,许道然冷笑一声,不屑的道。
明眼人一看都知道,这就是萧天若在背后的指使。
这厮还真是狡猾。
“夫君,纸条我能看吗?”
正在切着桌上杏花酥的江南烟忽然扭头看向许道然,水灵灵的美眸内带着一丝好奇之色。
“你看吧,小孩子把戏而已。”
许道然撇了撇嘴,将纸条塞到江南烟手上,然后拿起一块她刚切好的杏花酥放入口中。
“不错的计谋。”
江南烟看完有些诧异的道,显然她也看出了其中的不寻常。
“不错谈不上,是阳谋倒是真的。”
许道然看着眼前火辣身材的舞女,微眯眼睛道:“他们一边说服了张凌朝我发难,一边又向我示好,暗中给了我援助。”
“按照萧天若的尿性,我手中这些诗肯定比张凌手中的好上不少。”
“如果我不接受他们的援助,就意味着我要靠自己的积累去对付一个有准备的文人。”
“但如果我接受了,又得落把柄在他们手上,日后他们只需要随便一抖搂,我就得身败名裂。”
“不仅如此,最可恶的点在于,我明知道他们这样干了,但我没有证据,不好发作。”
看着面前跳着妖娆舞蹈的一众舞女,许道然摇了摇头。
“这些舞女还把场内视线都遮蔽住了,如果有萧天若的人混进去跟张凌串通都难以发现。”
“萧天若这狗东西办事还真是利索,要不是陈翔天蠢得跟头猪一样,刺杀之事我还真有可能会怀疑到他头上。”
“哎!讲道理,我还真想待会直接摆烂丢个大的面子,再借机勒索一点银子。”
许道然有些怅然的看着身前的舞女道。
“夫君。”
一旁的江南烟微微侧身,巧妙的挡住了许道然的视线,美眸幽幽道:“关于银子的问题,你不用担心。”
“只要你有需要,我会给你足够的零花钱,但是你得保证不能再来这等风花雪月之地。”
许道然撇了撇嘴道:“凭什么?”
江南烟不语,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五秒之后,许道然举手投降:“行行行,听你的,本大爷还不稀罕呢,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还没你漂亮呢。”
江南烟闻言嫣然一笑道:“夫君的嘴真甜,再奖励你一块!”
“江南烟,本世子严重怀疑你有某种特殊的投喂癖好!”
许道然一边接过一边嚷嚷道。
江南烟眨了眨美眸,看着桌上像小兵一样整整齐齐排成一行的杏花酥疑惑的道:“有吗夫君?”
许道然:......
待许道然都咽下去以后,江南烟才有些好奇的问道:“夫君,你刚刚忽然提到陈世子,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尽管她自幼被镇国公带在身边,请了最好的老师悉心教导,但有些地方她不是亲历者,确实感触不深。
“很简单啊,笨。”
许道然轻笑道,本想直接开口,却想到刚刚评分时的事情,一下改变了主意。
“江南烟,想知道吗?”
“想。”
江南烟乖乖的点了点头。
“这样,你把刚刚评分时赢得的那个要求用在这,我就告诉你。”
“那我不想知道了。”
江南烟摇头。
“为什么?”
许道然不死心的问道。
江南烟轻咬一块杏花酥含在嘴里,清冷的脸蛋鼓起,看上去反而平添了一分可爱的气质。
她发出“呜呜”的声音,示意自己现在说不了话。
“装?”
许道然撇撇嘴,冷笑一声道:“你不想知道,那我就不告诉你了。”
江南烟没有反应。
半晌后。
“江南烟,你真的不想知道吗?”
没有反应。。
“江南烟?要不我们讲讲价,半个请求也可以?”
“0.3个?”
没有反应。
“0.1个?”
没有反应。
“江南烟,你真好看!”
“真的吗?谢谢夫君。”
江南烟开心的一笑,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煞是动人。
许道然:(⊙o⊙)
“好了好了,讲给你听就是了。”
许道然撇了撇嘴,最终还是选择了顺从。
“夫君对我真好。”
江南烟笑意盈盈,如一朵盛开的牡丹,倾国倾城。
“其实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具体的证据还得慢慢收集。”
谈到正事,许道然收起了先前嘻哈的表情,在确认身边没有人监听后方才低声道。
“嗯嗯。”
江南烟乖乖的点了点头,甚至将娇躯贴的同许道然近了不少,两人的坐姿就像学堂那种上课时偷偷讲悄悄话的小学生同桌一般。
“先前我作诗的时候,那陈二莫名其妙的跳了出来,背后肯定是陈翔天指使。”
“但陈翔天为什么要冒着得罪我的风险跳出来呢?”
“这说明,这背后的利益已经大于这个风险。”
“所以我想了想,应该也就两个原因。”
“第一,他怕萧天若确实把我哄开心了,再借机拉拢我合力对付他。但这可能只是表象。”
“第二,也就是第一个原因的更深层,那就是他心里有鬼,他在怕着什么,准确的说,是怕我从萧天若口中得知什么。”
“如果是第一个原因倒也无妨,但如果是第二个,事情就变的有趣了起来。”
许道然抿了抿嘴,接着道:“萧天若能告诉我的,又与他有关的,无非也就是抹黑他的东西,但我又不是傻子,他抹黑我就会信吗?”
“除非,萧天若说的是事实,并非抹黑。”
还好端坐在不远处的陈翔天听不到。否则,他恐怕怎么都难以相信,自己的无心之举,竟然能让许道然联想到这么多。
“现在我身上发生的只有两件大事。”
说到这,他瞥了江南烟一眼。
江南烟轻眨美眸,回了许道然一个无辜的眼神。
“其中一件便是刺杀我的那件事。而现在主动来接触我的,地位高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两人。”
“所以我就随便试探了一番,反正零成本,无所谓。”
“看似最可能是凶手的萧天若,其实反而不可能。”
“因为我是从他家出来的,他没理由蠢到这个地步,前脚我刚出来后脚就遭到刺杀,这说白了其实更像一个栽赃嫁祸。”
“当然,萧世子为了洗脱自己嫌疑,这次就举办了这样一个春风诗会,其实也是想向我释放两个信号。”
许道然竖起两根手指在江南烟面前晃了晃道:“第一个信号,就是他可以提供给我想要的信息。”
“第二个信号,他不心虚,不怕见我。”
“那这时候,其实萧天若的嫌疑已经很小了,所以我干脆转移目标,随便试探了这陈世子一番。”
“想不到这陈世子虽然人是武将,但脑子却真是猪的脑子。”
“我从以下三点来讲你就明白了。”
“第一点,陈翔天乃世家子弟,纵使年龄不到位,基本的火候还是有的,然而我只说了几句话,便深深激怒了他,这不合理。”
“第二点,咱们姑且就算他陈翔天一介武将,没什么修养吧。”
“我本来已经激怒了陈翔天,可以观察到他脸色都已经变化,但在我胡扯到一些什么都可以扯上的“做人”套话时,陈翔天忽然面色又恢复平静,一下又叫我继续说,这是第二处不合理的地方。”
“如果说恼怒装出来是为了麻痹我,但他为什么要重新装回平静?这只能说明他根本就不是装的,而是情绪确实发生了如此变化...”
许道然话还没说完。
“夫君,为什么陈世子让你继续说话,这个地方不合理?”
江南烟忽然插嘴问道,显然她有些不解这个问题。
“正常情况下,这是没问题的。但刚刚那个场合不一样。”
“设想一下,如果你被激怒,或许会为了表现自己,让别人继续说下去以彰显自己气度,但你绝对不可能让别人当着大家的面继续说。”
“因为陈翔天此刻根本就没有什么能拿来还击,他是率先刁难我的一方,现在技不如人被我损了脸面,他只能受着。”
“凭我的身份,他掀不了桌子。”
“那他之所以在众人面前,冒着脸面继续受损的风险让我继续说,那只有一种可能!”
说到这,许道然冷笑一声。
“他想试探我,到底已经知道了什么!”
“所以夫君,你刚刚才用那种蹩脚理由来搪塞他!”
江南烟恍然大悟,看向许道然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崇拜。
“那是...等等,这个理由哪里蹩脚了!”
“本世子可不嫌自己银子多,反正现在都已经无家可归,还背上了债务...”
说到这,许道然不爽的看向江南烟。
江南烟将目光移开,不和许道然对视。
但同时,她心底也生出了一个疑惑,如果仅凭这些证据,似乎还不足以说明陈翔天真的刺杀了夫君。
如果刺杀一事也是陈翔天干的,那自己可得在陈翔天名字旁,再打一个红色的叉。
许道然气的心中冷哼一声,不过还是继续说道:“最后一个理由嘛,那就最简单!”
“本世子觉得是陈翔天干的,那就是他陈翔天!”
“啊?”
江南烟闻言有些傻眼。
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自己的纨绔夫君回来了。
许道然没注意到江南烟的眼神,继续说道:“很简单。因为如果真是陈翔天干的,他后面必定会有动作,动作越多,想要掩盖的动静便越大,破绽便越多。”
“有了破绽,便可以证实本世子心中的猜测。”
“但如果不是陈翔天干的,他也会有动作。”
“因为我身为镇国公府的世子,纵使老爹已经上西天了,本世子在家族中能调用的势力也绝对比他大,也就是说查出线索来是迟早的事。”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而为了不引火上身,又或者说是防止别人栽赃给他,他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选择先下手为强,转移矛盾,栽赃嫁祸给其他人。”
“要么选择主动和本世子接触,提供情报。有了陈翔天的情报,本世子再慢慢查,总能查个水落石出的。”
江南烟听的瞠目结舌,饶是一向冰雪聪明的她也想不到,看似好欺负的夫君竟然这么多心眼子。
“怎么样,江南烟,你怕了吗?”
许道然见到江南烟的反应,得意的笑道。
“那倒没有。”
江南烟摇头道。
“那你在想什么?”
许道然看着江南烟若有所思的样子好奇道。
“我只想夫君平平安安的陪我一辈子。”
许道然:...
“江南烟,你真肉麻。”
“谢谢夫君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