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许副大人,纵你巧舌如簧,但也无法否认一件事。”
听到这,唐生财不由冷笑,尖嘴猴腮的脸上满是刻薄神色,“那就是刘老农就是在公开卖肉!”
“这一幕我和唐大牙这奴才,还有周边无数百姓可都亲眼看到,还请许副大人别抵赖!”
“嗯嗯!我家主子说得对,小人隔得老远就亲眼看见,刘老农的摊子上挂了一个无比巨大的招牌,上面还写了一个很大的‘肉’字!”
一旁的唐大牙见到自家主子发声,连忙表忠心补充道。
“刘老农家除了那一头耕牛,并没有圈养其他牲畜。”
“也就是说,如果这卖的是真肉,那就必然是刘老农家那头耕牛身上的牛肉。”
唐生财双手负胸,冷笑一声,“但若这卖的不是真肉,那就一定是刘老农伪造的假肉!”
随着唐生财主仆二人的开口,上午有见证了这卖肉一幕的百姓也纷纷点头。
许道然闻言轻皱眉头。
如果按唐生财这么一说,这事情可不好办了。
公开叫嚣卖假肉坑害百姓的罪名可比私杀耕牛要重不少,至少仅凭他手上一个万年县县尉的权力是压不下这件事的。
就在这时,许天涯的声音响起,“本世子何时否认过了?”
“嗯?”
唐生财一愣,有些摸不透许天涯的态度,试探的问道,“许副大人的意思,是承认了?”
“承认什么?”
“卖假肉啊!”
“本官为什么要承认?”
“你!”
唐生财被气笑了,正想开口,下一刻却见许天涯唤一旁衙役,拿出了一块极为巨大,但却充满油渍的破烂木质招牌。
看上去就像那种肮脏下水道里,捡的烂木头做的招牌。
“对对对!就是这一块招牌!”
唐大牙见状激动的喊道,挥舞着自己的手臂指着上面一人大的赤红“肉”字,“这刘老农就是在卖假肉!”
“哇!”
这一块木质招牌出来,百姓们可谓是纷纷炸开了锅。
就算有人先前心存怀疑,但在看到这块如此之大的木质招牌时也瞬间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随后纷纷指责刘老农。
“怎么可以如此丧良心,欺负我们这些极少吃肉的穷苦百姓是吧!”
“就是!可怜我那娘子还不识字,怪不得中午买回来一摊口感不对的肉回来,原来是被这人面兽心的刘老农骗了!”
“馹腻犸,退钱!”
看着周围因为情绪激动而破口大骂的百姓们,楚皇的神色变的极为怪异,扭头看向一旁的秦恒。
“爱卿,此事你怎么看...咦?你在看什么?”
秦恒本来正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那块招牌,但在听到楚皇的呼唤时立马回头。
“回陛下,臣在仔细观察那块招牌!”
楚皇不解,“一块招牌有什么好看的?”
“启禀陛下,臣一开始也这么认为,但臣刚刚忽然发现,那‘肉’字上面,似乎还有着一个如苍蝇般大小的字,只是距离太远,臣实在看不清...”
秦恒还没说完,就见许天涯清了清嗓子,示意众人安静。
百姓们这才安静下来,皆是皱眉想要听听许天涯又会如何解释。
看着百姓们有些敌视的目光,许天涯笑道,“本官确实有指使过刘老农卖这豆皮制成的假肉,这点没错!”
看到有百姓闻言一下焦急的想要发问,许天涯连忙安抚道,“但先别急,本官这可是明码标价!”
说罢,许天涯一指油招牌的角落处,“你瞧,这‘肉’字旁的一行小字,清清楚楚的标好了价钱,绝对是豆皮应有的价钱,童叟无欺,货真价实!”
百姓们闻言纷纷看去,先前他们都被那大大的“肉”字吸引,但现在仔细一看,确实能看到一旁有一行价钱的小字。
“但就算这样,也不应该公开卖假肉啊,亏我还以为能吃上肉了呢,还不是虚假宣传,害的我今天中午白高兴一场!”
先前那个娘子买假肉回家的男人有些不满的嘀咕道。
许天涯听到了这一声嘀咕,对着那个百姓严肃道,“本官可没有虚假宣传!”
说罢,他指着“肉”字一旁一个极小的地方,大声喊道,“你看这里,本官已经标明了一个“素”字!”
“配上这个‘素’字的话,本官让刘老农卖的,就是素肉,绝无虚假宣传!”
此话一出,全场所有人瞬间鸦雀无声。
不是说不出话了,是都在揉眼睛,纷纷往许天涯手指处看去。
但任凭他们怎么努力,也看不清那里还有一个字。
“哎!”
许天涯见状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人心中的成见真是一座大山啊!”
“你们对本官误解在先,所以就被心中的成见蒙蔽了双眼,看不清这招牌上的字!”
“也罢!本官唤一个百姓上来将此招牌拿下去,你们好好看看!”
说罢,许天涯眼球转动,一下就选中了一个高大威猛、气质不凡的络腮胡男子。
“陛下,许副县尉好像叫的是您!”
感受到许天涯投来的目光和一旁秦恒的提醒,乔装打扮后的楚皇一下眼睛瞪大,扭头看向秦恒,“朕?”
“你是说让朕去拿着那块又脏又臭的油招牌?”
楚皇满脸错愕,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
他可是堂堂九五至尊啊!
就没有人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陛下,好像只能如此了...那招牌也挺大的,没有您这样威武雄伟的身躯,就这些瘦弱百姓恐怕还搬不动呢!”
秦恒努力憋着笑说道。
“很好笑吗?”
楚皇眼神不善的盯着秦恒。
“不不不,一点都不好笑!”
秦恒立马变脸,甚至还装模作样的抹了一把泪,“臣现在只痛心一件事,为何臣不能生的有陛下半分高大,想来,那是因为陛下的龙威犹如天降圣光,就如同一个千古明君般,将臣等子民无微不至的关怀...”
看着一脸肉麻的秦恒,楚皇大脸一抽。
怎么之前提拔这家伙的时候,没看出来他还是个戏精呢?
“喂,你们在那嘀咕什么!还不快点!”
随着许天涯不满的声音响起,楚皇面色紧绷,来到许天涯身旁,搬起那块木质令牌。
昏黄的油渍伴着一些不明的湿黏液体,带着一股难闻的刺鼻气味,悄悄的滴在了楚皇的靴子上,衣领上...
随着招牌来到百姓堆中,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起。
真是小刀划屁股。
今儿个个开了眼了。
一炷香后。
唐生财面如死灰的趴在地上。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回许大人,小人这下彻底服气了。”
唐生财闻言苦笑一声。
“那好,有算计人就要有被反噬的觉悟,此案的话,你试图诬陷刘老农,加之行为恶劣,有盗杀耕牛之嫌疑,根据我大楚律法《楚律疏议》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
“罪名:斩立决!当交由刑部复审,若无其他问题,应秋后问斩!”
随着许道然一声轻飘飘的声响传来,满脸绝望的唐生财被一脸冷酷的衙役押着双臂拖走。
在妥善安排好刘老农以后,百姓们的赞扬之声纷纷响起。
“许青天,威武!”
“许青天,你真是我们的青天大老爷!”
“许青天审案有方,你简直就是我的偶像,我要给你生猴子!”
许道然满脸笑容的应下,回头却看见江南烟似笑非笑的笑容,吓的连忙赔笑道,“他们夸天涯呢!我也为之高兴不是...”
江南烟闻言别过目光,只是一味的轻笑,“许大人倒是受欢迎,人家好像看到了许大人升官发财以后抛弃槽糠之妻,纳妾狂欢,夜夜笙歌的欢乐之景了!”
许道然:......
好在江南烟的调侃也没持续多久,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说来这孽弟倒是有点出乎我意料,竟然用了这等取巧的手段,看上去颇有奸商之风啊!”
在等下一个案子犯人被押上来的期间,许道然看着坐在一旁咧着大牙傻笑的许天涯不由笑道,“搞的我下一步的计划都有点想跟这孽弟一起干了!”
“哦?夫君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江南烟不由好奇。
“想知道啊,把你欠我那个要求用了,我就告诉你!”
许道然朝江南烟扮了个鬼脸。
见许道然还是对自己手里那个要求念念不忘,江南烟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伸出葱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腰间,“夫君,就你心眼多!”
很快,大理寺移交过来的案子几乎全部公正审理完毕,他在百姓们中的威望也一下变的如日中天。
“我王二狗在洛都待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办案手法如此高明的官!”
“就是,不仅办案手法别具一格,而且还不偏不倚,极为公正!无论对方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许大人都一视同仁,我牛大春宣布,以后谁再质疑许大人,谁就是我牛大春的敌人!”
“算我一个!”
楚皇听着百姓们的呼喊声,又看看自己油的恶心的大手,嘴角不停抽搐着。
“这许家二小子真是可恶,要不是朕看在他破案有功的份上,必得治他一个戏君之罪!竟敢如此戏弄朕!”
楚皇一边不满的说着,一边将手上污渍悄悄的抹在秦恒的衣袍上。
秦恒:......
“陛下,依臣看,这许家二小子虽然喜欢偷奸耍滑,但倒也有些可取之处。”
秦恒笑着说道,“就他先前那一手操作,倒是可以用于经商之道。”
“此话倒是不假。”
楚皇点头,而后叹息一声,“这许家两个小子,真是一个比一个滑头,朕都不知道如何评价才好!”
“说他们无用,办案效率却又高的出奇。但要说他们有用,但办案的手段还真是有些...”
楚皇面色复杂。
“陛下,人才皆有其可取之处,然而人才是否能发光发热,那还得看是否有能发挥的余地,又或者说怎么发挥...”
秦恒意味深长的道。
“爱卿所言甚善。”
楚皇听出了他的意思,点点头道,“让其二人入朝为官一事,朕会再好好考虑。”
...
看着此起彼伏的欢呼声,许天涯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但又有些得意,正想宣布“退堂”之时,百姓堆内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陈三,你确定准备好了吗?”
在人群中的陈翔天面色阴冷,对着一旁陈三轻声低语道。
“回少爷,绝对不会有问题,此时正是许世子风头正盛之际,如果办不好这个案子,许世子先前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威望必定一落千丈!”
“那好!”
随着陈翔天一个眼神,一个凄厉的女声猛然在高堂外响起。
“许青天,民女白氏,恳求您为民女作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