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勇带了无用之人到皇子跟前,应该杖责才是,怎的三皇子还赏钱?
三皇子假寐之中笑了笑,意味深长地道:“五十两,穷不死我,却能叫他们记一个好。”
不过区区五十两,对三皇子来说,是一笔很小的钱财。
赏了他们,就能以此换来利用,何乐而不为?
“只是,那江晏清废物一个,怎能为三皇子做事?”心腹不理解,觉得三皇子这笔是做了亏本的买卖。
三皇子不以为然,他摇了摇食指:“江晏清是草包,却不是全然废物,只是用处不大而已。”
“用处不大的人,在要紧处用过一次,丢了也不可惜。”
心腹明白过来,真心实意躬身:“三皇子英明,属下拜服!”
拿着三皇子的赏金回到侯府,谁知一进府,管家便通知江晏清,内官大人在正堂等候多时了。
江晏清愣了下,难不成皇上已经知道自己被三皇子接见?
他心怀忐忑,赶紧把怀里的钱随手赏给了管家,自己来不及换衣服,就那样子去了。
“不知内官大人到了,是我招待不周。”江晏清赔笑。
内官大人都是你敬我一尺,我回你一尺的人,虽心里记着他对公主不好,也没在面儿上表现出来。
“不敢当,”内官颔首,“侯爷,皇上口谕宣侯爷入宫,您赶紧跟着奴才走吧。”
“敢问大人,兹事体大,可关乎臣生死?”江晏清越发紧张。
一方面,他害怕是陆含璧将他缠着她的事情告知皇帝,另一方面又怕是别的事情。
总之,江晏清觉得,此刻叫他进宫,不是好事情。
“侯爷说笑,我小小的内官,哪里敢揣测圣意?”
“侯爷,请吧。”
就这样,江晏清回家连口水都没喝,就被内官大人给请进宫里去了。
一进皇帝宫中,江晏清出了一身的冷汗。
皇帝从奏折中抬起眼,语气倒是平淡:“来了。”
“微臣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江晏清跪下的动作极其丝滑。
皇上可没有心思管别的事情,他直入话题:“卿可知边疆战事一事?”
边疆战事?
那不是皇上派给萧栩的差事么?
怎么会叫他进宫说这个?
虽说心里存着疑影,可是江晏清还是回了话:“回皇上,微臣略有耳闻,心系边疆,忧思如焚。”
这话简直是胡说八道,江晏清这段时间满心都是陆含璧,在家里更是无心国家,怎可能会在意这些。
听到江晏清说他心系战事,皇上还算满意,脸色缓和了些。
他知道江晏清和陆含璧闹出的这些烦心事儿后,难免对江晏清有所不满,见他还不算太过荒唐无道,也就不准备治罪。
“既如此,卿便交出财粮大权,为前线送一份力气吧。”皇上一边批阅奏折,一边道。
说完,一位身穿武将朝服的臣子从门外进来,手上拿着皇上拟好的圣旨。
听到这个消息,江晏清就像是被人打了当头一棒。
他脸上的血色几乎是瞬间消失掉了。
看来,自己的感觉还是很准的。
皇上深夜宣他进宫,原来是为了削走他的财粮大权。
“皇上,微臣也可好生打理,为前线办事的。”江晏清跪着,声线颤抖,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可是皇上的圣旨已下,谁又能改变君上的心思呢?
“好了,卿不必多说,朕已经指派了新的大臣打理,卿交出印章尽可跪安了。”皇上的声线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说这话根本看都没看江晏清一眼。
轰隆——
江晏清的脑子像是被雷劈中了。
那大臣俯身:“侯爷,请您交出印玺。”
江晏清已然麻木。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怀里掏出印玺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皇宫的。
只知道他江家的天都要塌了。
回到家中,江晏清独自坐在书房里,眼睛如同木偶。
皇帝要走的,不光是他的权,还有他江家的侯爵待遇。
因为这些日子,江家没有了陆含璧的接济,早已经是内里亏空,全仰仗着他的权才能维持不倒。
现在好了,财粮大权旁落,江晏清势必无法承担起这个后果。
他叫来管家:“把家里的账本拿来我看。”
账本上的数字不是江晏清一时间拿出来的钱。
如果想要活下去,就只有两条路了。
第一条,遣散所有的下人,日后侯府成为一具空壳。
还有第二条路,江晏清看着管家还回来的五十两银子,手缓缓地放了上去。
这件事情太大,江晏清需要和江夫人商量。
“什么?皇上真的如此狠心?!”江夫人惊得茶都撒了出来。
侍女见状去收拾残局,却被江夫人赶走:“下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靠近这间屋子!”
“是。”
“儿啊,你方才说的是真的?”江夫人简直不敢相信。
再怎么说,他们曾经都是皇家的女婿,皇上怎么会如此狠心呢?!
江晏清放在椅子把手上的手攥成拳头,默不作声。
照道理来看,这件事情江家是没有任何立场说不的。
你江家这些时日是靠着皇家的钱才能屹立不倒,皇上拿走皇上自己的钱,又与你何干?
怎能反咬一口说是皇上狠心?
江家母子不懂这些,他们只是觉得皇上抢走了他们的东西,是对他们无情无义。
“娘,您做主,遣散了院里的下人吧。”江晏清再次开口,嗓子沙哑极了。
“儿啊,那我们日后可怎么办呢?”江夫人忧心忡忡。
怎么说,江家也是侯府,突然没落,江夫人自然受不了这般打击。
江晏清抬起头,看着母亲。
“您放心,三皇子给我指了条路,儿子愿去试试看。”
原来他觉得这是条死路,可是,等到真的死路逼到了他眼前,他竟然觉得这条路也是一条生路。
江夫人看着儿子,仿佛不认识他了一般。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江晏清也不曾给江夫人开口的机会,他站起身,低头:“就这样,遣散下人的事情劳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