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周哭笑不得,学生如儿子,吴宽是真舍得啊,直接就当着文壁的面把文徵明给卖了。
“既然原博你愿意,老夫也没什么不同意的,那日后文壁便跟着老夫学绘画了?”
沈周的绘画技术可以说是当世第一,能跟随沈周学习文徵明自然求之不得,当然,如果让他主动背叛师门他做不出来,但现在事赶事赶上了,又加上他的老师将他卖给了沈周,那他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张懋和谭佑几名权贵面面相觑,却也不知道这幅画卷究竟是谁画出来的,居然得到如此高的评价。
接下来沈周和唐寅他们几个分别挑选了几幅画卷,挑出来的这些画卷自然就要执教他们。
张懋很高兴,因为他孙女的画卷被沈周挑中了,谭佑和周寿几家的孩子也分别被文壁和唐寅等人看中。
“这幅画卷是谁家的啊?”吴宽拿着手中的画卷询问。
张懋等人也不知道,他们带来的画卷有些是在场权贵家的子嗣,有些权贵并没有到来,一时间也无从知晓,张懋让吴宽几人稍等,他则随着谭佑一行人去后院核察。
“是兴宁侯朱家的?还是长道伯梁家的?”张懋有些好奇。
谭佑摇头道:“老夫也不晓得,已经命人去一一核查了,不过这幅画卷能得到几名大家如此看重,无论谁家的孩子,都是天赋极高啊。”
说这话的时候,谭佑有些酸溜溜的,虽然他家的孙子也被唐寅看中执教,可今日聚光灯下的无疑是这个‘画蛋孩子’。
不多时,前去核查的小吏们纷纷折返,各权贵们都未认领。
谭佑不免有些奇怪:“在京送来的画卷就这么多,怎么这画卷还无人认领呢?”
他见张懋许久没开口,不由好奇的问道:“老张,你怎么这副表情?”
张懋赶紧道:“老谭啊,你先接待一下石田先生他们,老夫入宫一趟,有要事。”
怎么忽然要入宫?什么事啊?
还没等谭佑反应过来,张懋已经激动的撅着屁股跑了。
额!
谭佑双目陡然瞪大,不敢置信的道:“对呀!宫里面还有三个小家伙呢!”
就是这画卷也不知是谁做出来的,太康公主还是皇太子?
能得到沈先生如此夸奖,想必定是太子了,也只有太子殿下才会如此天赋过人啊!
……
坤宁宫,午膳。
张皇后问朱秀荣道:“画交出去了吗?”
朱秀荣点点头:“大清早就交了,大哥和弟弟也做了画,一同交过去了。”
张皇后勉强笑了一下,道:“去充个数也好,希望人家不要太嫌弃。”
朱厚照反驳道:“娘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可以说弟是去充数的,我画的麻雀图,简直活灵活现,贴在墙上和真麻雀没区别,那些老师们恐怕都要争相执教我。”
张皇后笑道:“是吗?可是你又没在东宫学绘画,你弟还跟着老师学了一些呢,说不定他画的都比你好。”
弘治皇帝也道:“你有这功夫多学学治国大道,这些歪门邪道你学它做什么?”
朱秀荣:“……”
朱厚炜:“……”
父皇你骂的好难听,合着我和姐姐学个画就歪门邪道了。
“咳咳。”弘治皇帝尴尬的咳嗽一下,道:“父皇说这话是单纯的指你们大哥,他学是歪门邪道,你们学那就是陶冶情操提升素养的正道。”
难为父皇了。
“皇上,你说秀荣的画卷若是真被看中,那该让谁来执教呢?”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这些绘画大家都是男子,肯定无法来后宫执教。
弘治皇帝微笑道:“朕早就给秀荣想好了,张懋家的孙女和秀荣差不多大,让她入宫来陪着秀荣作画,将画卷拿出去给老师点评便是。”
“皇上是想重新给英国公提拔上来吧?”张皇后狡黠的道。
张懋因罪被贬,但张家对皇室的忠心毋庸置疑,弘治皇帝需要找个理由,重新让张懋进入五军都督府。
说话间,内宦前来小心翼翼的禀告道:“皇爷,昌平侯求见。”
弘治皇帝有些奇怪,大过年的张懋入宫做什么?
张皇后笑着解释道:“秀荣今早不是将画卷送出去了吗?想必是有结果了。”
弘治皇帝拍了拍脑袋:“刚刚才聊这些,朕转眼就忘啦,脑子越来越不好了。”
朱厚炜道:“阿耶操心国事太多,要好好休息。”
朱厚照也道:“就是呀,大过年的父皇还去乾清宫看奏疏,没苦硬吃吗?”
弘治皇帝气咻咻的道:“你少放屁!就你和别人不一样!”
朱厚照:“略略略。”
“你!朕抽不死你,你给我站住,有本事不要去你娘后面躲着。”
内宦:?
皇爷,你难道没听到老奴的话吗?
他不得不小心再次提醒道:“皇爷,要不要召昌平侯觐见?”
弘治皇帝这才反应过来,尴尬的咳嗽了一下,道:“宣吧。”
“喏!”
没多时,张懋恭敬的被内宦带到后宫坤宁宫,拱手弯腰行礼道:“微臣张懋参见皇上!”
弘治皇帝摆手,几个小家伙都随着张皇后去了侧殿。
“有什么事?”
张懋忙不迭道:“皇上,此画卷出自皇宫,得到了石田先生和匏庵先生等一致的赞赏,匏庵先生甚至舍弃了现有的学生,要收绘此画者为徒。”
“微臣找人核查了一番,此画出自皇室。”
听到这话,弘治皇帝双目一亮,秀荣这孩子了不得啊,竟有如此高的绘画天赋?
“呵呵,好好!”
“将画拿着去问问,是不是太康公主所做。”
内宦忙不迭道:“喏!”
张皇后在侧殿听的很清楚,笑着夸奖朱秀荣道:“我家女儿了不得呀!”
朱秀荣谦虚的道:“娘,我也就随便画的。”
朱厚照道:“妹子不要谦虚啦,什么随便画的,你明明那么认真……不对啊,娘,你说有没有可能这幅画是我画的鸟。”
张皇后:“呵呵。”
什么意思?老娘你在鄙视我吗?就没有一点这种可能吗?朱厚照表示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