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形怨灵没鼻子没眼,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和哀嚎在里面翻滚,那股恨意冷得能冻住人的魂魄。
“还…给…我……”
断断续续、跟磨盘碾过一样的声音从怨灵身体里传出来。
“我…的…本…源……”
怨灵刚成型,林阳心脏的位置就猛地抽了一下!
一股说不出的悲伤和暴怒,跟埋了千年的火山似的,没来由地在他心底炸开!
好像这怨灵的痛苦就是他的痛苦,这怨灵的愤怒也是他的愤怒!
这种突如其来的共鸣感强烈得吓人,让他头痛得快裂开,差点站不住。
“桀桀桀……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角落里,刚才被震碎骨杖、狼狈得很的魔渊祭司,这会儿两眼却冒出贪婪到极点的光。
他认出来了,这是弑神阵图吸了不知道多少年头、多少祭品的怨念才形成的阵灵!里面藏着的力量,简直不敢想!
机会来了!
魔渊祭司剩下的身体一晃,变成一道黑烟,枯爪又伸了出来,这次的目标,却是那个刚成型、力量强得吓人的人形怨灵!
他竟然想趁乱收了这阵图之灵!
“滚开!”
“你也配?”
谁都没想到,刚才还互相看不顺眼的黑袍女子和金袍女子,这一下竟然默契得吓人!
嗤啦!几十条漆黑的魔渊锁链破开空气,带着天魔真血那股邪劲儿,缠向魔渊祭司!
呼!漫天金乌真火聚成一个巨大的火焰巴掌,带着烧毁一切的热量,拍向魔渊祭司的后心!
魔渊祭司吓了一跳,完全没想到这俩女人会同时对他下手!
急急忙忙只能放弃抓怨灵,全力抵挡。
魔气翻滚,跟魔链金火撞在一起,炸开一团乱七八糟的能量风暴。
祭司哼了一声,又被逼退了,看向那两个女人的神情又惊又疑。
她们好像都不想让这阵灵落到自己手里。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在地上、被苏晚棠护在身后的云瑶,眼皮轻轻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刚醒,就感觉额头发烫,那朵碧火仙尊留下的火莲印记,竟然自己亮了起来!
一下子,好多模糊不清、断断续续的画面,跟流水似的撞进她脑子里——
她看到一个穿金红长袍、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正是碧火仙尊!
在一个黑漆漆、很古老的祭坛上,碧火仙尊表情特别严肃,指尖聚着亮得晃眼的光,把一颗散发着混沌气息、但又跟林阳胸前那颗不太一样的核心,特别费劲地、一点点封进了脚下巨大阵图的最深处……
那阵图的纹路,跟现在正在碎掉的弑神阵图,看着有点像!
“呃啊!”
林阳强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情绪和剧痛,调动体内刚平静一点、但还是乱糟糟的混沌之力。
他知道不能让这怨灵乱来!
右拳握紧,灰蒙蒙的混沌光晕包住拳头,对着前面就砸了出去!
拳劲撕开空气,带着毁灭和创造混在一起的怪异感,狠狠砸向那人形怨灵伸过来的枯手!
滋滋滋——!
灰色的拳劲跟漆黑的怨气撞在一起,发出滚油浇到烧红铁板上的声音,刺耳得很,黑烟直冒。
怨灵发出一声更尖厉的惨叫,枯手被拳劲震得往后缩了缩,但没散掉!
反而像是被惹毛了,怨气更凶了!
也就在林阳拳头打中枯手的那一瞬间!
嗡——!
阵图裂缝深处,那颗幽蓝色的核心,猛地射出一道幽蓝光柱!
这光柱无视距离,无视所有东西,一下子就到了,准得吓人,直接钻进了林阳的眉心!
“啊啊啊——!”
林阳只觉得整个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
无穷无尽、乱七八糟、全是怨毒、悲伤、愤怒、绝望的记忆碎片,跟决堤的洪水似的,蛮不讲理地冲进了他的识海!
那是属于阵灵的记忆!是被关了不知道多少年、扭曲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怨念集合体!
他痛苦地抱住头,一头栽倒在地,身体抽搐得厉害。
胸口的阴阳鱼印记疯狂转动,放出柔和的光,想挡住这股庞大的记忆洪流,护住他的心神。
那人形怨灵好像对林阳没兴趣了,或者说,它的目的达到了。
它那没鼻子没眼的“脸”猛地转向了刚醒过来、正因为看到记忆而脸色发白的云瑶!
怨灵感觉到了!有人偷看了它最核心的秘密!
“死——!”
一声尖啸,怨灵变成一道扭曲的黑影,扔下林阳不管,带着无尽的怨毒,闪电一样扑向了毫无防备的云瑶!
苏晚棠拼命往前扑,手里碎裂的天刀残片硬是挤出最后一点碧绿光芒,在云瑶身前撑起一道薄得像纸的光幕,风一吹就晃荡。
“挡不住……”她心里急得发疯,可连抬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黑影眼看就要撕碎那层可怜的光幕,千钧一发!林阳胸前悬浮的那颗混沌本源核心猛地一抖,射出一道灰蒙蒙的光柱,不偏不倚,正中阵灵!
“啊——”
阵灵发出尖锐到刺破耳膜的惨叫,翻滚的黑烟像是被捅了个大窟窿。它那不稳定的形体剧烈扭曲,怨气翻腾,不得不放弃云瑶,狼狈地缩回弑神阵图那道裂缝旁边。
林阳还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摁着太阳穴,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万根烧红的钢针,疯狂搅动!那些属于阵灵的记忆碎片,带着刺骨的冰冷和怨毒,正野蛮地冲刷着他的识海!
记忆深处——
金红色的长袍边缘绣着繁复的金乌纹路,在祭坛阴冷的风中微微摆动。碧火仙尊站在那座巨大得吓人的古老祭坛正中,脸上没有一丝林阳记忆中的温柔,只有一种让人心头发寒的肃穆和冰冷。
祭坛周围,十二根幽蓝色的通天石柱散发着不祥的光,每根柱子底下都绑着一个气息微弱的祭品,皮肤上刻满了符文,生命力正像细线一样被抽走,汇入脚下那个庞大复杂的阵图。
“师尊,非要如此吗?”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弟子跪在祭坛边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孩子……那孩子毕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