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绪忍着气,将茶一饮而尽,谁家做侄女儿的还管叔伯的外室!
这个谢令仪,就没有她不掺和的事儿!
谢老夫人沉吟片刻,让崔妈妈将人带下去好好检查一下,谢令仪便带着夏书恭声告退了。
过了半刻,崔妈妈喜滋滋地来报喜,“恭喜老夫人,恭喜二老爷,还真是个哥儿,是该准备稳婆了。”
老夫人捻了一圈佛珠,又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
“那就带聂姨娘去大夫人的院子罢,她做事谨慎,我最是放心。”
杜如慧善妒,若是被她知晓了,还不定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谢老夫人都这么说了,谢绪自是感激涕零,“儿子不孝,偏劳母亲了。”
谢老夫人笑骂道,“侯府添丁,这是大喜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崔妈妈,你去挑两个手脚麻利的丫头,给聂姨娘送去。”
婚期刚定,各家的重礼就流水般抬进了长宁侯府。
登记造册后,谢老夫人亲自挑了些年轻女孩儿用的珠宝首饰,一齐都送进了锦绣阁。
自老侯爷抱病退隐,侯府是有些日子没这么风光了。
帝都是天底下最繁华的地儿,也是天底下最趋利避害的地儿。
谢老夫人垂眸叹气,怎么就偏偏是谢令仪呢。
……
谢令仪翻着册子,有些欣喜。
“这都是给我的?”
平白无故多了这些资产,她当然高兴。
春棋点头道,“除了恭贺长宁侯府好事成双外,还有许多府上给您下了帖子,都是邀您过府小聚的。”
“南海夜明珠百颗,极品玳瑁……”
谢令仪慢慢念着,嘴都念干了礼册还没看完,即使是在这堆厚礼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手笔。
谢令仪忍不住将礼册翻到底,看了一眼名字。
“丹阳郡主?”
丹阳郡主,帝都第一贵女,新城长公主之女。
出了名的眼高于顶,倨傲骄矜。
前世她与丹阳郡主有过几面之缘。印象中,她总是仰着头看谁都很不屑,就连宫中的帝女,除去清河公主之外,她都不怎么热络。
这位主儿,平白无故地怎么会给她送如此厚的礼。
春棋歪头想了想,“等您过门后就是郡主的表嫂,郡主约莫是想提前和您搞好关系?”
太牵强了些。
毕竟这位丹阳郡主,甚至都不怎么待见萧衍。
谢令仪开了库房,挑了几样不会出错的玉器,想了想,又添进去一对水头极好的翡翠玉镯。
初次登门拜访,对方又是丹阳郡主,礼是该重一些。
到了约好的日子,谢令仪起了个大早,她刻意穿的很低调,身上着了雨过天青色的间裙,头发也梳成简单的随云髻,仅仅只簪了一朵琉璃制的牡丹。
十分清雅。
春棋为她戴上明珠宝钏,有些不大满意,“会不会太素净了?”
世人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谢令仪在打扮上一向张扬,很少会穿的这么清素。
“再怎么说,肃国公府毕竟死了个孙子,我不好再张扬。”
谢令仪长吁一口气,她都不求招人喜欢,只求别有人再来找麻烦。
“走罢。”
谢令仪扶正发髻,力求端庄。
这次谢莫婉撇了谢莫欣,钻进了谢令仪的马车。
谢令仪头也不抬,权当没看见这么个人。
谢莫婉不由挖苦道,“姐姐整日端着,不嫌累吗?”
“承恩公的孙女儿,徐妙芸,今天也去赴宴。”
谢令仪掏出一个瓷瓶给她,“你想办法给她吃下去。”
徐妙芸也是这批的采女,她们家世相当,容貌相当,算是劲敌。
谢莫婉愣了一下,“你不是让我今天就除掉她罢?”
谢令仪也愣了,“不然呢。”
“这是银砂丹,里面放了极寒的东西,不会要她的命,只是短时间内身体不能受孕,宫中谨慎,断然不会让徐妙芸再参选。”
谢莫婉犹豫了一下,将瓷瓶接过。
除去徐妙芸,她就是这批采女里身份最为尊贵之人,陛下为安勋贵之心,一定会第一个宠幸她。
谢莫婉有些心动。
“你小心行事,若是被人逮住了,那可同我无关……”
谢令仪淡淡瞥了她一眼,“你即便想与我同归于尽,届时也不会有人信你。”
毕竟她和徐妙芸,不仅没有利益纠葛,甚至都没有见过面。
知她不是危言耸听,谢莫婉攥紧了手里的瓷瓶。
新城长公主出降定国公,诞下了独女丹阳郡主,对她是视若珍宝,宠溺非常。且定国公又性子儒雅,对长公主言听计从,便纵容的丹阳郡主越发跋扈。
帝都出了名的难相处,出了名的得罪不起。
天色还早着,长公主府邸外的马车就络绎不绝。
谢令仪扶了春棋的手,进了大门,又被伺候着换了软轿。
春棋打量着四周的陈设,对谢令仪悄声说道,“这长公主殿下的府邸可比咱们侯府大多了,格局竟像是仿着皇宫的。”
谢令仪嗯了一声,“这曾是陛下的潜龙府邸,他登基后,就把这一坊之地都括了进来,悉数赏赐给了新城长公主。”
脚下踩的是青色的甬砖,刻着皇帝才能用的龙纹。
春棋有些替谢令仪紧张,“那长公主会不会为难您……”
毕竟近日帝都流言四起,谢令仪已经从受害者变成“并不无辜”,而杜璨之死也变成了“似有隐情”。
谢令仪心道,无所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为难了。
记的在前世的某次宫宴上,新城长公主当着皇帝的面扇了她一耳光,皇帝也没说什么,只是私下里叮嘱她,要她躲着些新城长公主。
怎么总是避不开这个人。
谢令仪再次理了理衣袖,褶子都快被她按没了。
她现在可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也没蛊惑皇帝,新城长公主总不至于再找她的麻烦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