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秦王府出来,沿着玄武街一路向西,在最西北方处,是帝都最臭名昭着的地方。
昭狱埋在地底,常年阴暗潮湿,不见阳光。
又开始做噩梦了。
谢璧尖叫着醒来,浑身都是冷汗。不知怎地,近日来他越来越嗜睡,有一次吃着吃着就睡了过去。
醒来时,手里还捏着吃剩的馒头。
喝了一口浑浊的水,谢璧瑟缩在牢房一角,开始望着铁栏杆发呆。
他早没了当初的趾高气扬。
“这位大哥,你能不能给长宁侯府捎个信啊,我是侯府的嫡子,你要是愿意去,侯府一定会重金酬谢你……”
外面的守卫充耳不闻。
谢璧重复着这句话,直到嗓子变地沙哑,还是没有人愿意理会他。
谁来救救他,他不过就是花钱买了一封策论,怎么就被关在这里了。
谢璧呜咽一声,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落。
他手里紧攥着杜如慧送她的平安符,其余的东西都被锦衣卫扣下了,只有这张单薄的纸,是他唯一的慰藉。
“母亲,你怎么还不来救我……”
泪水打湿了平安符,眼前又逐渐变地模糊起来。
已经半个月了,郑萦急地转来转去。
谢敬元被她扰地头晕眼花。
“夫人,你莫要心急,我已经再想办法了。”
谢敬元也急啊,谢璧的生父谢绪就任在礼部,眼下都被软禁在衙门,压根使不上力气,且他又外放日久,于帝都的人情脉络实在不熟悉。
眼下同无头苍蝇似的乱撞,银子如流水般花了出去,却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打探不来。
“老爷,莫不如我去趟肃国公府?”
谢敬元迟疑了一下,“二弟妹刚被侯府关进了家庙,这个时候去,不合适罢?”
“璧儿身上留着肃国公的血,我就还不信他们还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郑萦扬声叫人给她更衣。
谢敬元看着她为侄儿忙前忙后,心下感动不已,“是为夫无能,苦了夫人。”
郑萦满目柔情,“我出身卑微,不能襄助琅儿,若再没了兄弟的扶持,他以后可怎得了?”
谢琅早早就被老侯爷羁了去,说是要督促他在陈郡安心读书,好日后出人头地。
虽然郑萦觉着,那不过是老侯爷警告她要安分守己,莫有非分之想。
什么疼爱孙儿,都是借口罢了,琅儿在陈郡,仅仅是一个为了牵制她的人质罢了。
谢敬元忙打断了郑萦的胡思乱想,“净瞎说,什么出身不出身,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
的确,谢敬元从来不在乎出身。
若不然她一个私奔而出的庶女,也不能扶正,成为长宁侯府的掌家夫人。
郑萦念及旧事,多少有些感慨,“肃国公府少不得要刁难人,老爷就别去了,我应付得来。”
谢敬元重重地叹了口气。
若非璧儿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实在不忍心让郑萦去看人脸色。
明明……
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
令仪这个孩子,实在太让人寒心了,生养之恩,她竟是一点儿都不顾及。
还未到用午膳的时候,郑萦就套了车,匆忙去了肃国公府。
杜璨死了没多久,国公府虽说没有披白,但来往的丫鬟仆人行色匆匆,打扮十分低调朴素,同往日大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