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碰瓷了?
而且这碰瓷……有点血腥啊!
今天吕三更好像也稍微带了那么一丢丢脑子!
只是他说的一千两是什么鬼?
赵安朝着他的后脑勺给了一下道:“什么一千两?别在这跟老子打哑谜!”
“你还打小爷!”
吕三更又给他记了一账道:“那狗屁的皇帝内臣和总兵赏了你一千两,被我爹给扣了,哈哈哈!”
“……”
赵安听明白了。
看看,不是每个人都抠如王渊的!
这是陛下的赏赐尚需时日,他们先意思意思了。
想起矮鸡给他四百两说两清了,赵安就一阵心痛。
谁能想到,矮鸡千户都还没下手呢,隔壁的长虫千户先给扣了。
他们大爷的!
这些都是他应得的赏赐!
凭啥让他们扣来扣去的?
不行,得给搞回来!
一两都不能少!
他又给了吕三更一脚道:“他们的赏银,你爹也敢扣?”
“本来他们只是经过林川千户所乏了,我爹盛情相邀,请他们吃饭喝酒而已。现在嘛,这不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扣了,你和矮鸡就是闹到总兵那里也没用!”
都说人心不古。
为啥古人的套路也这么多?
见他笑得贼欢,赵安给出了灵魂之问:“这种事拖不得吧?他们现在都伤了,我看有些为了表忠心,对自己下手挺狠的,两地相隔其实蛮远的,咱们这又没郎中,恐怕要死人了!”
几个兵卒听他这么说,慌忙站起身,脸都绿了。
吕三更挠了挠头道:“你这是在要挟我,还是在威胁我?要是真死人了,那就不是一千两银子那么简单了!”
“你是想让我立马放了你,任由你们押回去?”
“你还有选择的余地?”
“不好意思,还真有!”
赵安突然将腰刀往地上一插,朝着他的面庞左右开弓,扇了几十巴掌,然后满意点头道:“这样才到位嘛,你们还杵在那干什么?当自己血很多呢?带路,我要到你们千户所去自首!自首!”
“???”
十几个兵卒瞠目结舌,都忘记来时的路了。
这是咋回事?
他是要破罐子破摔了?
“你敢打老子!”
感受到后脑勺前整个一猪脸,还是特别丑的那种(猪刚鬣),吕三更试着用嗓门眼咆哮威胁,结果还是疼。
钻心疼!
他长这么打,亲爹都没打过他,如今却被一个小杂役给打了……
不弄死他,他今后喊自己矮虫,把姓也给带上,毕竟爹给的,不能忘本!
“你还不服?”
赵安一脚将他踹到了泥窝里,让他享受到了和郑幼冲一样的待遇,然后走到地头随便选匹马,翻身而上。
“真猖狂啊!”
躲在犄角旮旯里,远远看到这一幕的郑幼冲高兴得手舞足蹈。
可能他自己都没发现那有点羡慕的语气哪来的。
总之他觉得自己八面玲珑,下了一步好棋。
悬阳千户所不是没人能把赵安怎么样吗?
那就让林川千户所来!
最近那吕胜可是病得发狂了,一言不合就砍人。
赵安让他儿子变成这样,还敢上门挑衅,他不死谁死?
吕三更生无可恋地抹了把脸上的泥,什么都不想说了。
他上了马以后,将手一挥。
今日宜杀人!
他们的速度很快,可到了林川时,还是有几个忠心狠人翻白眼了……
赵安哪怕怀里揣着银针呢,都懒得给他们治。
太蠢了!
治好了也是浪费粮食!
“三更,这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来到一座占地几十亩,看起来就很奢华的府邸前,赵安都还没来得及发声感慨,一个拿着大刀的中年男子冲了出来。
不用问,吕胜。
赵安从不以貌取人,此时也是动了恻隐之心,很想安慰一句,“丑与你无关”!
吕三更哭得像个泪人,还带着点小颤音道:“他他他他他他……”
“不愧是准千户,告个状都告出机关炮了!”
赵安摇了摇头道:“吕千户,你听我解释,我没打他,我只是在助人为乐,让你能够拥有更充足的理由,扣下我那一千两赏银。”
“放你娘的狗屁!在我面前,在我的地盘上你也敢造次?纳命来!”
他提着大刀砍向赵安。
赵安夹了一下马肚就撤。
“小贼,哪里逃!”
吕胜夺了一匹马猛追。
赵安一边和他打,一边像是遛狗一样在林川千户所辖内到处转。
两人就这样打了有一个时辰,打进了一片胡杨林中。
胡杨林叶子碧翠,还泛着微光,异常突兀地在戈壁滩上勾勒出一片绿色的海洋。
林下人影斑驳。
吕胜趴在马背上,犹如一滩烂泥道:“你……你小子的体力真是罕见……”
“还不是你纵欲过度,不行了!”
“你找死!”
“别说西州卫,整个武威军谁不知道你妻妾成群,沉迷酒色?你这身体早就废了!”
听他这么说,吕胜不服气:“老子追着你砍了半天,你说老子……”
赵安打断道:“我只是在遛……咳,只是在帮你戒色,你待会回去就是躺在榻上,恐怕也不会让女人坐上去了。”
吕胜咬了咬牙,也没遮掩了,焉了吧唧道:“听闻你曾帮一女子接生,看来还真懂点医术。”
“但你这招没用,有些郎中曾试过,说累极则不想,我还是控制不住。近来我夜里已经看不见东西了,想来大限已至。”
那更得抓点紧了?
这心理……
神仙都救不了!
赵安冷笑道:“你这瘾太大,恐怕只能割以永治了!”
“割?”
吕胜怒声道:“也曾有胆大包天的郎中这么说过,他自己险些被割了!赵安,我知道我快要油尽灯枯了,你胆识过人,有勇有谋,今日也算通过了我的考验,咱们做笔交易如何?”
考验?
拿宝贝儿子当考验?
赵安捏了捏眉心道:“什么交易?”
吕胜强撑着身体道:“在我死后,让三更在千户这个位置上一直坐下去!”
“你明明知道我是王千户的人……”
“正因为如此,你才更有用!敌人有时候反而是最好的盟友!”
无风树摇曳。
胡杨林似乎都变得黑了点。
这位林川千户所里最有权势的人死死地盯着赵安道:“这与你反过来添油加醋,故意将事情闹得更大,继而好拿回属于你的一千两赏银是一样的道理!”
“我可是听说那个矮鸡给了你四百两银子,那这一千两,犒赏的大人们即使给你了,他事后也会给夺回来!你眼下能用的恐怕只有这一招了!”
果然,这个层级的人玩心机,玩权术都很有自己的一套。
也对,别看西北十二卫杂乱无章,它们却能在风雨飘摇的大靖孤悬一地,连朝廷想插手都很难,说明内部还是有些能人的。
赵安摆手道:“可我这么做,会把你彻底变成死敌……”
吕胜满脸悲凉道:“你是后起之秀,万众瞩目,我一个将死的千户,群狼环伺,得罪了又如何?现在可是有太多人护着你了!”
赵安笑而不语。
吕胜愣了好一会儿,惊得差点跌落于马道:“你你你……莫非你在打三更的时候,也想到以敌人的身份暗中帮他了?”
“不!”
他又断然否定道:“你那么嫉恶如仇,不可能帮一个纨绔,只是想利用他,利用他掌管林川千户所的权势!你小子城府极深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