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堡长150米,宽130米,呈方形。
赵家屯在其右后方,钱家屯位于左后方。
每当附近的烽火墩出现狼烟时,散落在两个屯田村的兵卒必须立刻进城。
眼下鞑子来了至少一千铁骑,那是可以直接攻打悬阳千户所,乃至整个西州卫的,自是耽搁不得。
赵家屯和钱家屯的军户们全都慌乱了起来。
尤其是赵家屯。
村民们来到这里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规模的狼烟预警。
他们都很害怕。
赵安前世的时候经历过太多枪林弹雨了,知道越是在这个时候,越是要冷静。
他临危不乱道:“莽子、赖山,你们进城去看看什么情况,其他人去安抚村民,不要让咱们自个儿先乱起来。”
“遵命!”
众人迅速离开。
赵安看向瘸子道:“师傅,制造长箭了吗?”
“有有有,差点给忘了。”
瘸子急忙把一个箭囊拿了出来,里面放的全是长箭。
看到院子里有箭靶,赵安当即给搬了出来,然后走到百步之外,将长箭搭在开元弓上,拉满弓弦。
“咻!”
长箭如流星般刺破将明未明的夜空,正中靶心。
“好箭法!”
瘸子忍不住喝彩道:“赵总旗不仅心中有静气,很有大将之风,而且箭术高超,我们这三个小老儿今后能跟着您,真是三生有幸。”
“师傅过誉了。”
赵安不停地摩挲着开元弓,爱不释手道:“鞑子真要攻打我们,早在我杀了那两个鞑靼勇士后就动手了,不会等那么多天。”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他们这可能是要逼王千户把我给交出去,以最省事的方式把我给解决了。”
“啊?”
瘸子慌忙道:“那可如何是好!”
他话音刚落,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已经从北方传来了:“交出赵安,饶尔不死!交出赵安,饶尔不死!”
赵安掏了掏耳朵道:“这帮猢狲喊得还怪大声,怪吓人!”
瘸子不无担忧道:“你料事如神,小老儿佩服,只是鞑子来了那么多人,王千户他扛得住吗?”
“你们已经帮我造出开元弓了,剩下的交给我。”
既然知道了他们的意图,那也该早做准备了。
赵安拿着弓箭回到家中,推开门一看,周瑶只穿着贴身小衣,大片大片耀眼的莹白似乎把昏暗的堂屋都给照亮了。
那玲珑的曲线、惊人的轮廓、壮观的弧度,在修长与挺拔的映衬之下,真是美得让人窒息,娇得让人发狂。
果不其然,自家婆娘这身段能在模特中封王,在健身美女中称帝。
这也太好看,太完美了。
兴许她不穿女装是对的。
不然真不知道要冒出多少个杨小六来,杀都杀不完。
周瑶看到是他后,倒是很冷静,竟当着他的面快速把胸裹了,把里衣给穿了,最后套上皮甲。
只是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她的耳根都红了,轻抿着的樱唇恰似含苞待放。
“我也要去!”
相同的话术。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她都没有商量的余地。
别人是上阵父子兵。
她好像执着于上阵夫妻俩。
“准了!”
赵安抹了下鼻子,走到桌子前坐下道:“给我研磨。”
“好!”
别看平时还是有些霸道,可关键时候周瑶的战斗素养极好,从来不掉链子。
她研好磨,看到赵安准备下笔时,立即转过身去,一眼都不看。
赵安就写了一行字,找了个信封装进去,然后道:“娘子,你这皮甲穿得有点早,先给我做饭吃,我搞不好早饭、午饭都要吃!”
“……”
关心则乱。
周瑶一时间很尴尬。
她又急忙卸甲。
当留意到赵安正直勾勾地看着时,不免嗔怒道:“你还没看够?”
赵安笑了笑:“估计一辈子都看不够。”
“你!”
“行了,小闹怡情,大事为先,为夫不看了。”
转过身后,赵安屈指敲着桌子,继续琢磨应对之计。
未几。
刁莽火急火燎地回来了。
他仰头灌了半壶水道:“他奶奶的,鞑子真是输不起,你才跟他们单挑了一次,巴特尔亲自带兵来了!”
赵安皱眉道:“巴特尔?”
“就是多年来和咱们这里相对的鞑子兵马的统领,是个千骑长,而且权势比王渊大多了,麾下不仅有一千多鞑子铁骑,还有步兵。他这次应该是把绝大部分铁骑都给带来了。”
“他是几等勇士?”
“七等!你上次杀的那个阿古敦是九等,而且他极善骑射,在鞑靼是出了名的‘神箭手’,传得神乎其技。”
千骑长!
七等勇士!
神箭手!
这是条大鱼啊……
以鞑子铁骑的实力来看,他都能和西州卫指挥使孙韬对垒了。
对于王渊来说,这压力确实不小。
不过赵安现在最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他猛地将双手往桌子上一拍,欠着上半身,虎目圆睁道:“这么说来,他是屠赵家屯的元凶?”
“肯定是他!”
刁莽不假思索道:“屠灭赵家屯,血洗铁门堡是为了警告武威军不要轻举妄动,必是这种级别的鞑子一手策划。”
“这么多年来,鞑子猖狂得很,都是在用千骑长对咱们的卫帅。王渊那个人抠只是外表,其实老奸巨猾。他暂时应该不会把你交出去,可如果巴特尔摆开阵势要攻打整个西州卫……”
剩下的他就没说了。
那一门心思养生的卫帅和三个咸鱼千户,很有可能会向王渊施压。
王渊自己又实力有限。
最终扛不扛得住?
而且王渊利用赵安打鞑子,是要富贵险中求。
可这“险”一旦是把命给搭进去,他还求不求?
从灶房端来肉粥的周瑶闻言,将碗放在赵安面前,罕见柔声道:“先吃饭。”
“好吃!”
赵安端起碗快速扒拉着。
刁莽吞了口唾沫道:“我……我……”
“喊嫂子。”
“去你大爷的!”
周瑶莞尔一笑,走到灶房也给刁莽盛了一碗。
刁莽吃了几口,还是按捺不住道:“喂,赵百品,你打算如何破局?”
“杀人偿命!”
赵安抹了把嘴道:“他既然是元凶,那我便当着一千鞑子的面把他给宰了!”
“你疯了???”
刁莽啼笑皆非道:“他要是愿意放下身段跟你单挑,必会用弓箭,你不会有近身的机会。”
“那就看谁射得准!神箭手是人,不是神;他射来的是箭,不是子弹!”
“子弹是啥玩意?你就是真能把他射杀,鞑靼就是暂且不想和武威军大战,以他的身份,也难保他麾下没有鲁莽之辈……”
他不是怕鞑子,甚至特别想杀鞑子。
但目前这局势太微妙了,不是逞匹夫之勇的时候。
稍有不慎,可能整个西州卫都不复存在。
“上将伐谋,其次伐交,再次伐兵!这打的其实就是心理战,看谁的心理素质过硬,看谁承受压力的能力更强!”
赵安站起身,振聋发聩道:“巴特尔既以盛兵压我,那我便略施小计干翻他!从今天开始,我要让西州卫,让武威军把脊梁骨都给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