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水在等江禾打扫卫生。
本学期的最后一天,正好轮到江禾他们组值日——三天后六月十九号再回一趟学校拿放假通知书和个人档案就好了。
“我们走吧!”
江禾擦完黑板和后面的黑板报,许知水觉得江禾这两天的情绪都很高涨。
“放假了这么开心?”
“你不开心啊?”
江禾脱下运动外套拿在手上。
“再说了,这次肯定考得不错。”
尤其是语文。昨天早上考完语文,虽然赵老师三令五申不让对答案,江禾还是七弯八拐地从别人那里得到了沈研的答案,当然,她也得到了许知水的答案。看到答案都差不多,江禾就开心,江禾一开心,下午的数学和英语就发挥得很不错。
这里面就有许知水的功劳。
十几天前,许知水就在晚上写完作业后教江禾写作文。在这之前,江禾的作文只会写自己编造的好人好事,或者“妈妈,发烧,下雨”这种不知道写多少遍的东西。江禾对作文苦恼极了:
“我真写不出来,像你这种......”
“那就多观察。”
许知水说的观察,就是多留心身边的事物——反正就是写清楚内心的感觉。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就是最简单最能得分的写作手法。
“比如呢?”
那天晚上许知水指着自己家,硬是让江禾用五百字描写自己的家。
江禾写到三百多字就写不下去了。
许知水看着江禾的作文,有点哭笑不得:白白的墙,黄黄的屋檐,黑青的地面......
看到愣住的许知水,江禾红着脸说:
“你就说,这些是不是实话?”
许知水决定先教江禾扩写,比如白白的墙,就可以先写成雪白的墙。
“这墙是完全白的吗?”
江禾看了看墙面。
“不是的。有点灰,角落还有点脱皮。”
许知水拿过江禾的作文纸,把“白白的墙”换成“有点灰,角落还有点脱皮的白墙”。
“你数数现在是几个字?”
“十二......十三个字。”
江禾就这样跟着许知水学扩写——昨天的考试作文,要写一篇关于出行的叙事文,江禾第一次把作文纸写满。
如果这次考好了,好好感谢一下许知水也是应该的。
江禾和许知水正要出门,却发现赵老师来到了班级门口。
“你们俩,没走呀?”
赵老师抱着一沓试卷放在了窗台上。
“做值日呢,老师。”
“老师好。”
赵老师看了看他们俩。
“你们两个明天,后天,有空吗?”
江禾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她把外套甩在肩上。
“有哇有哇!”
许知水还没有反应过来,江禾在后面敲了敲戳了一下他的背,他也附和着说:
“有,有。”
赵老师笑着点点头。
“你们两个,明天,后天,来帮老师做点事儿,可以吗?”
“可以!”
江禾开心得都要跳起来了。赵老师告诉他们,明天九点到学校就好了,到时候跟门卫说一声是赵老师喊他们来的就行。
赵老师走后,许知水也戳了一下江禾的手臂:
“你那么高兴干嘛?”
“这你就不懂了吧。”
江禾嘿嘿嘿地蹦在许知水的面前:
“赵老师不会让我们白帮忙的,我寒假的时候就来了。”
江禾说,基本上就是帮老师在学生的个人档案上盖章,登记期末成绩,清理一下办公室和班级而已。
“而已?累死了。”
许知水摇了摇头。江禾把外套直接系在了裤腰带上。
“赵老师可好了,寒假的时候请我吃饭,给零食......”
“那也好累。”
江禾努了努嘴,这男人真是不解风情。
“那你明天别来了,我自己一个人来,我去跟老师说。”
许知水叹了口气。
“你一个人来能行吗?”
居然真想让她一个人来?
“爱来不来。”
江禾不再蹦来蹦去,开始静悄悄地走路。
“我又没说不来,刚刚那句话是反问句。”
虽然听着很累,但是......他想跟在江禾的身边。
“废话真多。”
江禾的脚步轻快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了棒棒糖,一人一根。
“明天,骑自行车吧?”
“骑车干嘛,又不远。”
江禾有点不好意思地闪躲许知水的眼神。
“我早上想去镇上吃早饭......”
许知水仔细思考这是否可行,他就在练的时候和江禾骑过那一次自行车。
“不骑也行。”
“骑,反正迟早要骑。”
不知何时,他已经开始慢慢接受江禾的一切小要求了。只是许知水暂时没有察觉到这种细微的变化。
“谢谢水水。”
江禾觉得这几天简直是自己的幸运日。一想到接下来出成绩,妈妈要给自己发三倍零花钱;返校那天结算小红星可以拿零食和减免作业;爸爸马上要回家几天;自己也要过生日了......
她要在幸福的海洋里溺死了。
这次听到“水水”两个字,许知水没有害羞。
“陪我去书店买点东西。”
“买啥?”
“买点书,还要买本笔记本。”
江禾昂头挺胸:
“今天本小姐付钱。”
许知水怀疑地盯着江禾:
“你?大款啊。”
“你以为本小姐是吃白饭的?”
江禾哼了一声,催促许知水赶紧去书店。
做完值日的学校一如既往的冷清。太阳在教学楼的墙壁之间投下了昏黄的长影,许知水和江禾就在光晕之中来回穿梭。江禾贴着走廊上的白色墙砖,感受手心传来的凉意。许知水把手伸在阳光之下,试图握住光粒。空气似乎被阳光晒得厚重起来,穿过人体,留下干燥的感觉。
操场上田径队的训练声和学校广播悠扬的回家音乐同时响起。
“好好,江小姐,那我可要买点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