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八月三十一号,明天就是开学的日子了。
许知水早早地就收拾好了书包,早上起来就开始从后院走到前院,又从前院走到后院,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昨天大伯一家带着许荣青来家里吃晚饭,伯娘在饭桌上提起了许知水一年后升学的事情。吴老师想问问自己侄子的看法,顺便看看能不能给他提前安排一下。
“知水知道我们这儿的初中吗?”
“知道。”
吴老师没想到许知水已经提前做过了解了。
“那你想去哪儿读书?”
“镇一中。”
吴老师点点头,其实对许知水来说,他也没什么选择。虽然镇一中不算大,但是位置不错,升学率和市里的几所学校比起来也丝毫不逊色。放在十年前,自己学校的学生基本上都是选择镇一中,只是这几年流动人口渐渐多了起来,孩子们升学也有了更多的选择。
“知道镇一中在哪儿吗?”
“知道,离我们学校不远吧。”
吴老师点了点头,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问他:
“江禾也要去镇一中吗?你知道吗?”
“应该也是。”
吴老师笑了。许荣青也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大哥,低下头继续啃鸡翅。奶奶也赞同自己大孙的想法,主要是镇一中离家里确实很近。
“那也不能松懈,虽说基本上报名就能去读了,但是入学的时候有分班考试......”
说到这儿,吴老师压低了声音,叮嘱许知水:
“明面上每个班都是一样的,但是师资力量会有倾斜,所以一定要好好准备。”
许知水看着严肃的伯娘,也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晚上的时候,宋睿阳在小群里活跃了起来:
“开学开学!”
“你妈还没有把你的电脑收起来啊?”
宋睿阳这次考得很差劲,那天他说自己估计要沉寂两个月了,结果整个暑假都很活跃。
王真哲往群里发了几张照片,是自己的水彩画。
“天天都在画画。”
许知水看着这几幅画,心里越发地敬佩起王真哲。整个暑假,王真哲不是在去画室的路上,就是去英语课的路上。他总感觉,王真哲比起沈研也有过之而无不及,绝对是个满身技能并且深藏不露的狠角色,就像武侠小说里那种隐居在世外的绝世高手。
“画得不错。”
“王哥开学给我画个肖像。”
“滚。”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就陆续下线了。许知水也想睡觉,这个时候江禾发来了消息:
“没睡觉?”
“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你房间灯还亮着。”
许知水下意识地捂胸,回头看见自己的窗帘拉得好好的,应该是江禾看见了屋里的反光。
“你还不睡觉?”
“睡不着,能来我家楼顶吗?大门没关,直接上来。”
许知水披上外套。夜里逐渐变得很凉很凉,甚至可以隐隐约约感受到冰冷的水汽在院中弥漫,这么看来,夏天真要过去了。
他悄悄的出门,江禾家的大门果然敞开。许知水看到江禾坐在楼顶,穿着睡衣,正示意他赶紧上来。
江禾穿得无比随意,头发完全散开,单薄的睡衣在风中翕动,整个人看上去十分颓废。
“你去穿个外套。”
“又不冷。”
“等你冷的时候就晚了。”
这句话是奶奶和妈妈经常说的话,所以许知水很注重保暖。
江禾眨了眨眼。
“我懒得下去拿了。”
“那你穿我的。”
许知水没有开玩笑,自己里面还有一层,脱掉外套没有问题。江禾这人的心也真是很大,不穿厚一点就敢在半夜这种最冷的时候跑出来吹凉风。
他把外套递给江禾,江禾也没客气,披在了自己的肩头。整个外套比江禾大了两号,就像带了个披风。
远方的群山渐渐归于沉寂。夏天的时候,许知水不是没来过这里,看过那些静谧的山峦。在夏天的末尾,那些小丘陵的颜色更加深邃,从原来的深绿色变成了墨绿色。
“明天就要开学了。”
“对呀。”
江禾裹紧了许知水的外套,这个外套上有她熟悉的味道。
“我舍不得同学老师。”
“你叫我上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许知水很想立马回去,不过看到有点低落的江禾,他还是安慰了起来。
“你想的太多了,而且远,这还有十个月呢。”
“我知道,但是好多年了。”
听到“好多年了”,许知水明白了江禾为什么如此低落。
“江禾。”
“嗯?”
江禾都快把头埋到胸里了。
“你别害怕。”
这是许知水能想到的最有用的话了。
“我们班应该有很多人都去镇一中吧,到那时就算不在一个班,也在一个学校,见面很容易的。”
听到许知水的话,江禾的内心也稍稍安定。今天下午收拾书包的时候,她就一直莫名地焦虑,想到明年这个时候自己就要上初中了,她连晚饭都没吃几口。今天刚刚躺下,她就觉得浑身发热,翻来覆去地怎么都睡不着,踢掉被子又觉得太冷,所以想到在楼顶上乘凉。
“我不害怕。”
江禾把头探出外套,冲着许知水轻轻地笑了一下。其实她心里都明白,只是这个时候需要有个人在她身边,比如许知水。许知水哪怕什么都不说,有这个大活人在身边,她也会安心不少。
“那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许知水催促江禾去睡觉,要是再熬夜,明天早上可就要起不来了。、
江禾点点头,两个人没有继续说话,各自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不知过了多久,许知水和江禾一起站了起来。
江禾把外套还给许知水,然后捏了一下他的脸,让许知水有点意外。
“你干嘛?”
“确认你还在。”
她打了个哈欠,还没等许知水反应过来,走下楼梯回房间睡觉了。
许知水重新穿上自己的外套,对于江禾的这些小动作,他已经习惯了。而且自己也不是很抗拒。
他在江禾家的楼顶上又自己坐了一会儿,随后也回家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