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虚构的幻境中,时间总是过的异常快。
盛凡士无力的躺在床榻上,綦明安坐在他的身边,手中捏着一张又旧又黄的照片。
照片的边角被火焰烧的焦黑微微卷翘起来。
一个短金发的少年旁边是一个脸被划烂看不清面貌的男人,男人的怀中,则抱着一个同洋娃娃似的男孩。
“哥哥,你恨不恨他。”盛凡士突然开口。
綦明安毫不在意的看了这孩子一眼,说:“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盛凡士虚弱的抬起手,指了指上面的小男孩:“他是你的弟弟对不对?”
“嗯。”
盛凡士:“那为什么不逃离他呢,你可以去找你的弟弟的。”
綦明安好笑的看他,拍了拍他的脑袋:“哥哥不是好哥哥,弟弟他也不想见到坏哥哥。”
汀月寒被恶心的差点吐出来,自己为什么讨厌他他心里能不能有点数啊?
綦明安简直无地自容了,脚趾尴尬的能扣出一座芭比的梦想城堡。
视角切换到别的参赛者那边,奇怪的是芷煌和清葛的幻境竟是相连起来的。
不被重视的小少爷和另一个家族的废物。
哥哥自小被判定为家族继承人,芷煌作为弟弟,根本不受家族的重视。
简言之就是,他们只知道用钱来弥补缺失的爱。
无人管教放纵长大的芷煌淘气遇到了来家族做客的汀月寒,而清葛的视角,他则躲在灌木丛里,艳羡的看着这边。
“够狗血,他爱他,他爱他,但是他不爱他,他也不爱他。”澜安点评道,推了推本就不存在的眼镜“所以根据我常年看小说的经验来讲,这个清葛绝对在那个时候就喜欢芷煌了。”
汀月寒:“这点倒是没猜错。”
澜安:“我擦,还真是啊。”
汀月寒:“清葛表现的已经够明显了,眼睛没瞎的都能看出来他对芷煌有心思。”
澜安一脸磕到了,鼓了鼓掌。
幻境中的十年,仅相当于现实的半小时。
其他人的人生就这么走马观花的被当做儿戏般观赏了一遍。
一道道系统淘汰的声音响起。
汀月寒的心情依旧是十分的放松,时空管理局的消息弹出,森德尔瞥了眼,发给了汀月寒看。
“殿下,我们这边急着要人了,能不能先给几个?”
汀月寒没有犹豫,反正这些人不论能否通关,最后的结局也只有一个死字。
“自己去挑吧,别碰我的人就行。”
“好嘞。”
越来越多的参赛者被淘汰,芷煌和清葛已经悠悠转醒。
汀月寒欣慰的拍了拍芷煌的脑袋夸赞道:“你是这次的第一,很棒哦。”
芷煌朝他扯出一个笑,被工作人员扶起到了一旁休息。
清葛在汀月寒身边停下,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答应我的东西。”
汀月寒手中夹着一张照片,刚要递给清葛,手一松,照片掉到了地上又趁机补了一脚:“哎呦,掉了不好意思,你自己捡吧。”
清葛愤恨的瞪了他一眼,半跪在地上,用指甲去抠地上的照片。
照片掉在地上和地板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指甲扣了半天也没捡起来了。
汀月寒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所有人做着自己的工作,诡异又和谐。
陆陆续续的参赛者苏醒,倒计时也逼近尾声。
盛凡士仍然被困在幻境中,时间进行到了他与汀月寒等人的初遇。
到底该如何才可以打破幻境,他烦躁的抓挠着自己的头发。
门被敲响,汀月寒推门进来,卫衣的帽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整个人周身气威压开始暗波流动,刺激着神经。
“啊!”盛凡士痛苦的抱住头,半蹲在地上,冷汗顺着额头淌下,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里还有人。”极冰的手牵起他,汀月寒担忧的问道“很抱歉,你还好吗?”
即使已经体验过好几次威压,盛凡士还是难以置信汀月寒的力量之强大。
离开时,盛凡士留了心眼,他没有错过,没有错过汀月寒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和厌恶。
为什么汀月寒会对他露出这种表情呢……
怀疑一旦生根发芽,那么罪名就已经成立。
盛凡士离开的脚步突然顿住,扭头和汀月寒对视:“殿下,你想杀了我吗?”
汀月寒面不改色的朝他微笑:“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盛凡士低下了头,抹除掉了心中的怀疑,他怎么可以怀疑纯洁善良的殿下呢。
即使汀月寒一系列怪异的举动都在提醒他汀月寒并非表面的良善,但,但是,他不愿相信的,不愿相信他的神明才是那个幕后主使。
汀月寒失望的叹了一口气:“哎,错过了这次,他可就出不来了。”
盛凡士按照系统编辑的剧情,一步步的成长,他当上了最高督察法官,实现了梦想,看着周围的人成长相爱,成家立业,生离死别,五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
他已经丧失了最后逃离的机会,他选择相信了汀月寒。
他的头发白了,皱纹也出现了。
再次与少年相见,少年亦如初见般,样貌没有丝毫的变化。
“好久不见啦。”汀月寒朝他笑。
汀月寒容貌未变,自己却已是古稀之年。
干枯的手颤抖的抬起,握住了汀月寒白嫩的手。
或许,在幻境中过完一生也好。
“殿下,我,我想说……”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一切的一切走马观花般在脑海中闪现。
他松开了握着汀月寒的手,瞳孔放大。
汀月寒的身影淡化消散,盛凡士想去抓他,周身的一切却仿佛故事剧情崩塌般变为数据代码消散。
他跌入了无尽的深渊,再次苏醒,已经是在卧室的床上了。
盛凡士诧异的瞧着自己的手,跑到了镜子前,依旧是年迈的模样。
芷煌推开了门,他的头发也染上了白,眼角出现了皱纹。
“盛凡士!你个老东西,大家都在等你呢,你还有脸待在这里睡大觉!?”
芷煌语气依旧很冲,不管他是个老人,抓过他的领子朝外面拖去:“赶紧走,等你八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