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
张大龙他们走后,两个小外甥就醒了,一醒来就闹腾着要吃东西。
听说姥爷和大舅来了却没叫醒他俩,两个小家伙立马不乐意了,小脸憋得通红,跟爸爸妈妈发起了脾气,又哭又闹,那哭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大凤哪能惯着他们这脾气,脸一板,指着床边说道:“你们俩,给我过来,撅起屁股!”
两个孩子虽然心里委屈,但看着妈妈严肃的样子,也知道反抗没用,磨磨蹭蹭地走到床边,不情不愿地撅起了屁股。大凤也不含糊,抬手就在他们屁股上一人来了好几下,打得“啪啪”作响,每一下都带着力度。
爷爷奶奶见状,心疼得不行,赶紧一人抱起一个。
两个小外甥挨了打后,也不找妈妈了,哭哭啼啼地直往爷爷奶奶怀里钻。
爷爷奶奶一边轻声哄着,一边特意把张大龙带的金鸡饼干打开,说这是大龙特意给他俩带的,一口一口地喂他们吃完,然后周建设和周李氏抱着他俩回自己屋睡觉去了。
这边大凤和周怀民洗漱完也上床睡觉。周怀民刚躺下,眼睛一闭,正准备进入梦乡呢,就被大凤用手轻轻捅咕醒了。
周怀民迷迷糊糊地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两个儿子都跟着爷爷奶奶睡去了,这二人世界可难得啊。他心里这么想着,马上麻溜地从抽屉里拿出了计生用品。
大凤本来是想跟周怀民说张大龙的事儿,一看到周怀民这猴急的样子,来了兴致,到了嘴边的话,也便不再提,顺着他迎合起来。
二十分钟后,周怀民累得气喘吁吁,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就想倒头睡过去。
可大凤哪肯依他,伸手推了推他,说道:“别睡呀,我有事儿跟你说。”周怀民嘟囔着:“媳妇,让我缓会儿,真不行了,等会儿再说。”
大凤嗔怪地扭了扭他胳膊,娇声道:“想什么呢,谁跟你说这个,我是真有正事儿。”
大凤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犹豫着咽了回去。她心里有些纠结,这事说起来也不是小事,就怕周怀民听了心里不乐意。她偷偷瞧了眼周怀民,见他正盯着自己,又鼓起勇气,可话到了嗓子眼,还是没说出口。
周怀民见大凤这样,困意倒是消了几分,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到底啥事啊,你别光吊着我胃口,快说呗。
大凤趴下,把头捂在被子里,嘟囔着说道:“咱爹想给大龙说个媳妇。”
周怀民回答道:“这是好事啊。”
大凤猛地掀开被子,对着周怀民说:“咱爹想给大龙说个媳妇,是咱爹家。”
“对呀,这不是好事吗?给大龙说媳妇,大龙也到了说媳妇的年龄了。”周怀民说道。
“要是需要用钱的话,咱家多拿点就行了,反正我的工资都在你那,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就行了。”周怀民补充道。
大凤直勾勾地看着周怀民,一字一顿,极为认真地开口:“我,说,的,是,咱爹想给咱爹家说个媳妇。”她顿了顿,加重语气强调,“咱家,不是大龙家,听明白没有?”
“我怎么听还是听不明白你说的是啥意思?”周怀民一脸疑惑。
大凤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后说道:“咱爹的意思是让大龙一门两不绝,而且这事我爹给我商量的时候还没和三叔说呢,要是三叔知道就是一门三不绝,你说咋办吧。”
“啥?”周怀民惊讶得直接从床上坐起来,又马上反应过来刚才的声音有点大,赶忙又躺下,凑近大凤说,“咱爹咋想的,什么年代了,还想着一门三不绝。”
“我哪知道他咋想的!”大凤没好气地瞪了周怀民一眼,接着说道,今天上午我回家去找大龙,咱爹就把这事儿跟我说了。
我刚说不同意,爹就开始抹眼泪,娘也跟着哭。爹还说,他就是头拱地,也要把这事儿办成。”
周怀民听了,皱着眉头说:“不是,爹虽说只有四个闺女,可咱也没不孝顺呐,为啥非得给大龙说个媳妇?”
大凤叹了口气,继续道:“爹说了,他没儿子,可也想抱抱孙子。
把媳妇娶回来给大龙,大龙媳妇生的孩子就算是他这一支的,以后能给他养老送终,那就是他亲孙子。
爹还讲,不能指望四个闺女。
我真搞不懂他咋想的,反正要是不同意,爹就要寻死觅活的。娘说,自从二叔走后,爹就天天唉声叹气。
你说,这事儿到底咋办啊?”说着,大凤一脸愁容,直接把这个难题甩给了周怀民。
周怀民听大凤把难题甩给自己,脑袋“嗡”的一下,脸上划过一丝无奈,撇了撇嘴说道:“我哪知道咋办啊,这事太突然了,我一点心理准备也都没有,你别娘家一有事就找我拿主意。”
大凤听了,眼圈瞬间红了,小嘴一撇,带着哭腔娇嗔道:“好啊,你不管是吧,周怀民,你今天要是不管,以后就别上老娘的床!
”说着,就伸出手轻轻推搡着周怀民,肩膀微微颤抖,“你下去,你下去嘛!”那模样,哪像是真生气,分明是在撒娇求关注。
周怀民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搂大凤,却被她扭身躲开。“那你也让我好好想一想,凤,你让我好好想一想行不行,我现在真的拿不出主意来。”
“那咋办?”大凤一听,哭得更厉害了,这次直接趴在被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发出“呜呜”的声音,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在假哭。“
爹非得让我拿主意,还非要把这事办成,他逼我,你也逼我,你说咋办嘛!”她边哭边控诉,声音里满是委屈和对周怀民的依赖。
周怀民重重叹了口气,心里直犯愁,这媳妇可把他拿捏得死死的。他俩婚事虽然是双方爷爷定的,不过他俩从小一起长大,是实打实的青梅竹马。
大凤初中在镇上读书时,早中晚都在周怀民家吃饭,只有星期天回自己家,自在得很。后来大凤去县上读高中,周怀民则考上了中专,两人这才分开,见面次数少了,可感情依旧如初。
不管小时候还是婚后,大凤一哭,周怀民就慌了神,啥心思都没,只想赶紧哄好她。大凤这丫头古灵精怪,她一哭,两边爷爷都得给周怀民甩脸色,好像错全在他。
想到这儿,周怀民无奈摇头,看着还趴在被子上抽抽搭搭的大凤,满心无奈化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