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守灵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很快就到了出殡的日子。中午吃完饭,一两点钟的时候,初冬的太阳照在身上,暖烘烘的,可张大龙家里却是一片凄惨景象,哭喊声一阵接着一阵,村里的人听了,心里都跟着揪得慌。
张大龙这一辈没个亲兄弟,眼瞅着到了灵柩出门的时间,他的大表哥和二表哥赶紧过来,搀着张大龙就往门外走。
爹!!
张大龙像是不受控制了一样,突然放声哀嚎起来,那声音听得人揪心又心碎,他脑袋一低,就要往地上撞。
一直在旁边强忍着悲痛的大爷,赶忙冲过来,一把拽住张大龙的衣服,和两位表哥一起,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搀起来。
大爷嘴里念叨着:“龙啊,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你得想想以后的日子啊,你还得照顾你娘和几个妹妹呢,快别这样了。一边说着一边三人合力驾着张大龙往门外走。”张大龙心里也清楚不能这样,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
没一会儿,就到了最重要的祭奠环节。几个姐夫还有他姥姥家的大表哥祭奠完后,张大龙爬上前去,双手紧紧握住孝子盆,高高地举过头顶,然后用力往地上一摔。就听“咔嚓”一声,孝子盆被摔得四分五裂。这时候,只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喊道:“起棺!”
随着“起棺”的喊声一落,张大龙自己拿着哭丧棒和几个舅舅家的表哥走在前面。
姐姐妹妹们就跟在棺材后面,一块儿往老家的墓地走去。一路上,张大龙三步一回头,五步一叩首,一边走一边把手里的纸钱撒向空中,白色的纸钱随风飘得到处都是。
好不容易到了墓地,看着棺材一点点被埋进土里,张大龙父亲张二牛这辈子最重要的一场仪式,就这么结束了。
葬礼结束后,张大龙让大爷还有大姐、二姐她们把妹妹们都带回家去,自己则说要留在父亲的坟前,想跟父亲好好说说话。
等人都走光了,张大龙“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在张二牛的坟前。他抬眼望着远处那一大片田野,缓缓开口说:“爹,我得这么喊您一声。我也不想占了你儿子的身子,可这事儿莫名其妙就发生了,我也没办法再还回去。
我都不知道原来那个张大龙跑哪儿去了。爹,您要是在天有灵,就听我说。我跟您保证,以后肯定好好奋斗,一定让老张家扬眉吐气,给您多生几个孙子,让咱老张家子孙越来越多,热热闹闹的!”
后世的张大龙是个90后独生子女,小时候虽说没有兄弟姐妹相伴,但父母的疼爱把他的童年填得满满当当。那时候的他调皮又好奇,盼着长大去闯荡。
时间一晃,张大龙步入社会,才发现现实和想象完全不一样,找工作难如登天。
为了在城市立足,他只能啥活儿都干。第一份工作是在汽车修理厂,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赶去上班,又脏又累的活没少干,机油、灰尘常沾满全身。
从换轮胎、机油这些基础活儿学起,跟着师傅一点点积累经验,即便累得汗流浃背,他也咬牙坚持着。
在修理厂干了一阵,张大龙嫌收入低、环境差,就换了份餐厅厨师学徒的工作。切菜、配菜、炒菜,每一样都得从头学起。刚开始切菜大小不一,炒菜还总掌握不好火候,可他不气馁,一有空就向大厨请教,不停地练习,厨艺也慢慢有了起色。但餐厅工作时间太长,他身体吃不消,对这行兴趣也不大,就又琢磨着换工作。
后来,他瞅准手机维修行业,觉得有前景,参加培训后在维修店找到了工作。每天面对各种手机故障,花好长时间解决问题,可修好了手机,他心里满是成就感。
干了几年手机维修,他又接触到电脑维修,靠着业余时间自学,也能熟练上手了。除了这些,张大龙还进过工厂打螺丝,在流水线旁结识了不少来自各地的朋友,苦中作乐。
感情上,张大龙谈过几个女朋友,有甜蜜也有争吵,最终都没能修成正果。他渴望有个家,可命运总爱捉弄人,一次次的感情挫折让他疲惫不堪。
28岁那年,张大龙的人生坠入谷底,父母相继离世,他一下从有父母疼爱的孩子变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那段时间,他沉浸在悲痛中,对生活没了信心。但他知道父母希望他好好活下去,就慢慢调整心态,重新振作起来。
回顾这30来年,张大龙觉得自己没什么大出息,没像别人一样干出轰轰烈烈的事业,不过好在平平安安,没做过违法乱纪的事。
干过那么多零碎的活儿,每一份工作都让他学到新东西,每段经历都让他变得更成熟、更坚强。那些欢笑和泪水,那些奋斗的日子,都是他人生的宝贵财富。如今不知何种原因,竟然穿越到了异世界的1981年!
跪在张二牛的坟前,张大龙把这些过往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遍。他明白,现在自己要扛起照顾这个家的责任,让老张家在他的努力下重新焕发生机。
张大龙站起身,转身朝着村里的家走去。还没走到村口呢,远远地就瞅见他娘正站在那儿眼巴巴地等着他。他心里一暖,赶忙加快脚步往他娘那边赶。
到了娘跟前,娘抬头瞧着他,轻声说道:“回家吧,大龙。”张大龙默默感受着这份久违的母爱,应了一声:“娘,咱回家。”说着,就伸手搀着娘,一块儿往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娘时不时抬起头,目光落在张大龙身上。张大龙一米八多的大高个儿,膀大腰圆的,在这个年代,能长得这么高大壮实,明摆着全家的好吃的都紧着他一个人吃了。
张大龙一边走,一边回忆着原主的事儿。原主张大龙对妹妹们那可没少使坏,不是指使这干这干那,就是有好吃的自己全霸占,一点都不给妹妹们留。
平日里还老往镇上跑,在村里也不老实,东家的鸡、西家的狗,时不时就被他顺手牵羊弄走。就这么个做派,在村里压根就没一点好名声。
到了镇上,还经常跟人打架闹事,在集上收所谓的‘保护费;要不是有个在镇上当办公室主任的大姐夫,出面帮他摆平事儿,张大龙早就被人抓起来了。
想着这些,张大龙心里就想着原主真不是个东西。如今自己占据了这副身体,可得好好弥补弥补。他握紧搀着娘的手,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待家人,把这个家照顾好,绝不能再像原主那样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