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周老爷子这样说,大家都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心里直犯嘀咕,这老爷子也太倔了,之前又不是没给他弄过好东西。就说上次好不容易淘换来的老山参,他倒好,转手就送给老领导了。
大伙正想着呢,周老爷子又接着说:“龙啊,过会你刘三叔来了,可得机灵点,好好表现。以后就去你刘三叔手底下干,你爷爷走得早,你爹也不在了,不能再这么混日子了。”
张大龙一脸懵,看看大爷,又看看三叔,然后对周老爷子说:“爷,咋突然要我去刘三叔手底下做事啊?都干啥呀?”
周老爷子转头看向大爷和三叔,有点埋怨地说:“你们俩没跟大龙提过这事儿?”
大爷赔着笑说:“还没顾上呢。中午大龙从他姥姥家回来就匆匆忙忙去县城办事了,晚上才回来,又赶忙过来,路上我也没细讲,本想着到这儿再说嘛。”
周老爷子叹了口气,对大龙说:“大龙啊,你刘三叔现在负责咱们北方省淮阳市整个矿业局,整个矿业局都是他管着。我寻思着让他给你安排个活儿,你也老大不小,到了结婚成家的年纪,不能再成天东游西逛、无所事事了。你爷爷没了,你爹也没了,这事我就做主了,去你刘三叔那儿干。”
张大龙一听,着急地说:“那我咋照顾我娘和妹妹啊?家里可离不开人呐。”
周老爷子摆摆手说:“就在咱镇上干,又不远,咋照顾不了?行了,等会儿你刘三叔来了,咱们再商量商量。”说完,周老爷子又问起张大龙之前贩布的事儿。
张大龙一五一十说完后,就和大爷三叔唠起了家常。他看没别的事儿了,就起身给大家的水杯添满水,然后去了厨房。
厨房里,大凤和婆婆正忙得热火朝天,煎炒烹炸,烟火缭绕。张大龙对正在炒菜的大凤婆婆说:“婶子,我来炒吧。”
“不用,出去陪着你爷,还有你大爷、叔他们聊聊天,这儿有我和你姐就行了。”周李氏赶忙推辞。
“婶子,还是我来吧,我跟他们也没啥共同话题。”张大龙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从周李氏手中接过锅铲。
张大龙这一动手,那气势就截然不同。切菜时,菜刀在案板上欢快舞动,“当当当当”,节奏明快且稳定。眨眼间,大小一致的菜丁、薄厚均匀的肉片就整整齐齐地摆满了案板。
紧接着,倒油、点火、下锅,一系列动作连贯流畅,一气呵成。炒菜时,他手腕灵活翻动,锅里的食材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均匀受热。各种调料在他手中精准地撒入锅中,分量拿捏得恰到好处。
大凤和婆婆周李氏站在一旁,惊得合不拢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直勾勾地盯着张大龙的一举一动。周李氏忍不住拽了拽大凤的衣角,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瞧见大龙这麻利劲儿没?看来他以前不是不会做饭,而是压根不想干。”说完,周李氏就走出了厨房。
她刚在椅子上坐下,周建设就满脸疑惑地问:“你咋不在里头炒菜了?谁在厨房做饭呢?
”周李氏故意卖起了关子,笑着说:“你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众人一脸茫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猜不出来。
周怀民一听母亲这话,立马放下手里的暖水瓶,大步流星地走到厨房门口,探头往里一瞧,只见大凤在旁边站着,大龙在灶台前忙得不可开交,锅灶间热气腾腾,大龙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娴熟,让人惊讶不已。
周怀民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惊讶,一跨进客厅,就忍不住嚷嚷起来:“好家伙,真没想到大龙还有这一手炒菜的绝活儿,那动作麻溜得很,颠锅、调味,一气呵成,炒出来的菜光闻着味儿,就知道差不了!”
周李氏一听,立马接上话:“谁说不是呢!刚才我和大凤站在旁边,眼睛都看直了,下巴都快惊掉在地上。以前只当大龙是个糙小子,哪晓得他在厨房里这么厉害,这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大爷摸了摸下巴,慢悠悠地说:“听五凤六凤讲,前几天大龙在家露了一手,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还专门给我和老三送了大碗兔子肉,味道好得没话说。当时我还寻思他偶尔做着玩玩,没想到是真有厨艺啊!”
三叔在一旁听得直点头,补充道:“是啊,平时看大龙大大咧咧的,真没想到关键时刻,能让人这么惊喜。”
周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笑得眼睛眯成了缝,感慨道:“这小子,以前就是心野,没把劲儿使在正地方,现在可算是走上正轨了。”
大爷脸上闪过一丝难过,叹了口气说:“他爷爷在的时候,大龙才十三四岁,就跟着往深山老林里跑,那打猎的本事,公社里谁都比不上,枪一抬一个准。你说他没能力吧,那肯定不是,就是以前干啥都不上心,没个正形。”
大爷顿了顿,神色缓和了些,欣慰地接着说:“现在可不一样了,自从他爹走后,这孩子像是一夜长大了。这段时间,对家里人那叫一个贴心,对他娘孝顺,对我们这些长辈也敬重,对妹妹们更是照顾得细致,和以前比起来,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周老爷子边听边点头,脸上满是赞许:“行啊,大龙这孩子,总算是浪子回头金不换了,往后只要肯踏实干,肯定错不了。”
众人正说着话,门口突然响起了吉普车的喇叭声,紧接着是停车声,随后便传来了开门声。周怀民、周建设还有大爷三叔一听,赶忙从屋里出来,快步走向门口去迎接刘武。
刘武还是和昨天一样,带着随行的两个年轻人。一从吉普车上下来,两个年轻人就迅速从车上拿下礼物,毕恭毕敬地跟在刘武身后。刘武大步流星地往院里走,正好和从屋里出来的众人碰了个正着。
“大牛哥,三牛,咱们可有好几年没见了,真想你们啊!”刘武热情地说着,声音爽朗,脸上洋溢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大爷笑着搭话:“小三子,咱们多少年没见了,还记得咱们小时候,咱爹他们在山上打鬼子,咱们就在下边偷偷瞧着,那时候日子虽然苦,可现在想起来,还挺有意思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沉浸在对往昔岁月的怀念之中。
众人一边热络地聊着,一边往屋里走去。刚一进屋,刘武目光快速扫过屋内,开口问道:“大龙那小子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