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明辉离开后,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祁同伟和陈阳一直都没说话,气氛有一丢丢尴尬。
落针可闻。
祁同伟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陈阳则低着头,摆弄着手中的筷子。
他怎么一点也不主动。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氛围。
半晌,祁同伟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阳阳,这么多年都是我不好。我真的不知道我们有个儿子。如果…… 如果我早知道,一定不会让你们母子受这么多苦。”
陈阳微微仰头,“同伟,最难的是我生下明辉的第一个月,身边没有任何人陪伴,所有的苦都只能自己咽。你跟我来。”
“好,阳阳。”
祁同伟跟在陈阳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主卧。
温馨的气息扑面而来,墙上还挂着他和陈阳大学时期的合影。
照片里的陈阳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扎着俏皮的马尾辫,一双清澈的眸子。
祁同伟想着那段美好的回忆,忍不住从身后搂住陈阳,“阳阳,我……”
陈阳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挣脱,柳眉上扬,“同伟,你想干吗?”
祁同伟:“想.....”
陈阳“噗呲”笑出声。
她轻轻推开祁同伟的胳膊,指着角落里的行李箱,“同伟,你想什么呢?我是想让你看看咱们儿子的成长瞬间。”
祁同伟微微一愣,打开行李箱。
箱子里有六本相册。
祁同伟和陈阳静静地坐在床前,一页页翻看着相册。
里面记录着祁明辉从蹒跚学步,被送进孤儿院,到背上小书包去上学,再到进入大学.....
每一个精彩瞬间,点点滴滴。
每一张照片都撞击着祁同伟的心。他的泪水不由自主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陈阳也早已泪流满面。
这辈子最绝情的就是送祁明辉进了孤儿院。
不管儿子是否记恨,是否原谅。
她始终觉得是一道伤疤。
每次揭开,都会撕心裂肺的疼。
可当时是保守的90年代。
她是一个未婚的单亲妈妈,还要租房子,赚的钱只够维持基本生活。
为了儿子,她放弃了所有的社交。
甚至20多年,没有回过汉东。
今天,是她时隔20多年,第一次回来。
祁同伟意识到,自己竟然缺席了儿子祁明辉整整 20 多年的成长。
看完最后一张照片,祁同伟合上相册,心中五味杂陈。
他转过头,看着泪流满面的陈阳,眼中满是心疼与自责。
他伸出手,轻轻替陈阳擦去泪水,而后将她紧紧抱在怀中,“阳阳,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陈阳轻轻捶着他的后背,“同伟,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不需要道歉。我答应和你在一起,不仅是为了咱们儿子。
还因为这么多年来,我心中只有你一个男人。如果你和我在一起,你不许再有任何女人。”
祁同伟举起右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阳阳,你放心。我心里只有你。我对着灯发誓,如果我说的是假话,灯灭。”
呼!
刚说完,尴尬的一幕出现。
瞬间黑漆漆一片。
祁同伟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那尴尬的劲儿,脚趾头都能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了。
陈阳倒是没太慌乱,只是淡淡一笑,“同伟,我不需要你发誓。这么多年了,我早不相信什么山盟海誓,海枯石烂。我只看你的行动。”
不看你怎么说,而是看你怎么做。
祁同伟摸出口袋中的手机,打开手电筒,“阳阳,你先等着,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陈阳轻轻嗯了一声。
暗自思忖,这家伙还是和上学那会一模一样,情商堪忧啊。
多好的机会啊。
真的好无语。
祁同伟借着光亮,在门口墙上的标语上找到了物业的电话。
得知是线路突发故障,维修人员已在抢修。
恢复时间不定。
他匆匆回到卧室,只见陈阳已经换上一套纯白色的睡裙。
虽已 40 多岁,但岁月似乎格外眷顾她,风韵犹存。
手电筒照射下,修长的大长腿更添几分魅力。
祁同伟只觉得心跳陡然加快,一个箭步扑过去,将陈阳揽入怀中。
“同伟,你讨厌。你还是和第一次一样,那么着急。”
祁同伟嘿嘿一笑,“阳阳,不是,这都 20 多年了,我肯定急啊。得赶紧上车,要不然一会儿咱儿子回来了。”
陈阳白了他一眼,“同伟,这次得先买票再上车。孩他爸,你不能有点情调吗?比如说......”
话还没说完,祁同伟已忍不住吻上她的唇,“阳阳,我爱你。”
陈阳轻轻回应着他,“同伟,我也爱你。”
“阳阳,这么多年,我错过了太多,以后的日子,我想好好弥补你和咱儿子。”
陈阳微笑着点头,“好呀!”
祁同伟顺势将她抱得更紧,“那咱们……去把证领了?再给你办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陈阳噗嗤一笑,“同伟,你怎么突然这么务实了?证必须领,不然你现在就下车。至于婚礼就算了,儿子这么大了,我觉得一定不能办。
现在,中枢反对大吃大喝。你还是厅级干部,不能违法中枢的八项规定,顶风作案。”
祁同伟轻抚着陈阳的长发,由额头向下,“嘿嘿,老婆。这么多年在官场,这点觉悟还是有的,先把最重要的事儿办了。其他明天再说。”
“同伟,你慢点。我们还没有领证,我还不是你老婆。”
呼~~
猛然一脚刹车。
一阵剧烈的颠簸。
天旋地转。
祁同伟的一双大手,一点也不安稳,“行,孩他妈,听你的。明天就领证。哈哈哈。和你在一起的感觉真好。”
“老公,啥感觉?”
“老婆,嗯。”
一眼万年。
20多年……
一个急转弯,车速飙升至120。
祁厅长驾驶着保养极好的法拉利疾驰在京城二环。
什么二环十三郎,一边去。
如果现在比,绝对把他秒成渣渣。
至于梁璐那种二手车,去他妈的。
摸一下不让摸,说手上有细菌。
碰一下,害怕骨折。
挨着也不行,害怕怀孕。
资本家大小姐的作风。
病的不轻。
就是偶尔一个月一回,也是应付了事。
交完公粮,一人一张床。
此刻,祁厅长霸气侧漏,火力全开。
想起那一年,他拿着枪在孤鹰岭,击毙毒贩,身中三枪。
陈阳靠在祁同伟怀里,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踏实。
这一刻,他们仿佛回到了年少时光,爱意在心底肆意流淌。
爱意满满。
真情流露。
一脚急刹车之后,喧闹的八车道公路又重回平静。
祁同伟搂着陈阳,摸着她的脸蛋,光滑,且不油腻。
找回了丢失20多年的爱情。
媳妇还是原装的好。
千金不换。
二手车还是不能开。
毛病多,磕磕碰碰,更容易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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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家客厅
吴惠芬端着一盘水果,放在茶几上,在高育良身旁坐下。
“育良,祁同伟这次可算是扬眉吐气了。成功解救刘省长的孙子,还和陈阳重归于好,真是要时来运转,焕发第二春了。”
高育良轻轻抿了口茶,点点头,“嗯,同伟这次确实办得漂亮。不过啊,我觉得祁明辉这孩子,将来会比祁同伟更有前途。”
吴惠芬微微挑眉,好奇地问:“哦?为什么这么说?祁同伟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人脉、经验都不少,明辉毕竟刚毕业。”
高育良放下茶杯,“惠芬,你看这次绑架案,祁明辉展现出的能力可不一般。他头脑灵活,技术过硬,又有一股年轻人的冲劲。
而且,他拒绝了刘省长邀请他去省委工作的邀请。这份清醒和定力,同龄人中可不多见。”
如果换成当年的高育良,他肯定选择进省委。
“育良,你这么一说,倒也有道理。”
高育良接着说:“同伟这些年,在仕途上走得有些急功近利,向上的空间极为有限。而明辉,假以时日,未来不可限量。
现在中枢对于干部的要求越来越高。过不了几年,对于厅级以上的干部,估计博士就是硬性要求。”
吴惠芬微笑着点头:“育良,咱们是看着同伟一路过来,真的太不容易了。等有时间请他们一家过来,我想认识一下祁明辉。”
高育良咬了一大口苹果,“惠芬,真甜。我尽快安排。”
京城
蔡成功带着司机,拎着大包小包,敲响了侯亮平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