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来到正中。
阳光更加暖和,大地泛起一片白光。
诸位学子你说我笑朝山下走去。
刚到私塾门口,眼尖的陈及冠就看到下方蜿蜒山路上,突然出现一群密密麻麻如蚂蚁的人头。
不一会儿,就青山村近乎所有村民都涌了出来,吵闹声不绝于耳。
不止是村民,青山村本地的学子也面露激动之色,和夫子告别后,急切朝村子跑去。
“应当是服徭役的人回来了。”
有人猜测道。
陈及冠看着那名学子,激动问道:“当真?”
那人看他如此着急,猜测他应该是有亲人在服徭役,肯定点头,“应该是如此。”
陈及冠连忙朝下方看去,这些回村的村民个个衣衫褴褛,弯腰驼背,面容沧桑,精神气极其低落。
不知姐夫回村没有,身体安康与否,真真叫人心焦。
距离休沐没有几天,如今只好按捺住心思。
回到私塾,吃了简单的午饭,回到宿舍,开始休息。
下午,陈及冠照例先去夫子的书房,接受老师为自己开的小灶。
小灶结束,陈及冠没有着急出去,而是一个人待在书房里,捧着书籍认真看着。
书房里的书不算多,也不算少,大多是科举所用的书籍,除此之外便是几本杂书和诗集。
他通常是一边看,一边抄写,因此速度很慢,通常要十天半月才能看完一本。
而且看完并不代表理解了,只能说囫囵吞枣读了一遍。
抄下来的书自然是自己的,这可是宝贵的资源,可以当做以后的传家宝。
当然,拿去售卖是不行的,除非得到夫子的同意。
日头西斜的时候,陈及冠从书房出来,回到学堂。
张银宝见了他,立马起身,大手一挥,“冠弟,还不快来见过兄长?”
陈及冠左右看了看,故作疑惑,“哪里来的兄长?”
张银宝的脸黑了黑,“冠弟,莫非不想知晓苏媚娘素描像的收益?”
陈及冠来到他身后,双手放在他肩膀上,轻轻按摩,“张公子,不知力道如何。”
张银宝舒服的眯了眯眼睛,“不错不错,力道尚可,这是本公子赏你的。”
说着,直接抛出一个荷包,荷包上还用金线绣着一个可爱的金元宝。
陈及冠打开荷包一看,里面是一个银元宝,在他眼里,简直闪闪发光,可爱极了。
拿出来一看,是三两的银子,上面还刻着四海两个小字,明显是四海钱庄发出来的。
四海钱庄是大景王朝有名的钱庄,银票全国通用,听说有皇室背景。
这还是陈及冠第一次看到银子,还不是碎银,而是一整个银元宝,虽然很小,放在手心就可以握住。
他拿到嘴中,忍不住咬了一口,一个小小牙印出现在上面。
陈及冠顿时心疼的要死,早知道自己就不怎么嘴贱了。
张银宝看见他的动作,捧着肚子笑出声。
“张兄,苏媚娘画像卖了这么多银子?”
陈及冠咂舌问道,按照他的想法,能卖个几百文钱便不错了,要是能卖上一两银子,那就是大赚。
甚至他都已经做好了画像卖不出去的准备,打算等休沐的时候去镇上书铺问问,能不能接个抄书的活计。
素描画像虽然很真实,但终究缺了意境,而且他还是个不知名的画家,别人看见陈及冠三个字,只会说不相干,不认识。
一没名气,二没意境,三没有《修仙录》话本带来的联合效应。
能得到三两银子,简直出乎他的意外。
张银宝肯定点头,“听我家仆人所说,当时县城有两位公子互相竞价,这才抬到五两银子,书铺留下二两银子,剩下三两银子全在这儿了。”
这些该死的大户少爷,一个个全是败家子。
陈及冠心里羡慕了一瞬间,转眼又高兴起来。
心中甚至在考虑干脆不写话本,时不时画一幅素描画拿去书铺卖算了。
但转念一想,这次素描画能卖出如此高价,完全是托了两位公子互相怄气,不然肯定卖不出五两银子。
话本还是要继续写,如果能够话本和素描画结合起来,肯定大有作为。
如此一来,家中阿姐也不必如此操劳,他日后读书所用银两也有了着落。
张银宝凑过来,提醒道:“冠弟,你答应我的苏媚娘素描画......”
一旁一直竖起耳朵倾听的徐锦书见状,立马咳嗽两声,提示自己还在这里,莫要忘了他。
陈及冠大手一挥,“画,都画,待我休沐回来买齐画纸颜料,立马就给你们画。”
他之前的作的素描画都是用宣纸画的,宣纸虽然不错,但更加适合写字,还是专门的画纸用来作画更好。
徐锦书立马开口,“冠弟,不过是区区画纸和颜料罢了,明日我便给你取来。”
“如此便多谢徐兄了。”
陈及冠将银元宝塞到袖口的内兜里,将荷包还给张银宝。
这荷包一瞧就不便宜,通体是用江南流云布制成的,摸着柔软滑爽,通体蓝色,表面的金色元宝更是技艺精深的绣娘才能绣出来。
陈及冠估摸光是这个荷包本身就值不少钱,具体需要多少他就不知道了,对于这些东西他不甚了解。
张银宝却摆摆手,“区区一个荷包罢了,正好冠弟你的荷包也旧了,拿着用去便是。”
陈及冠笑呵呵的将荷包放在他的桌上,将自己的黑色荷包拿出来,自豪道:“我的荷包虽旧,却千金不换。”
“为何?”
两人好奇。
陈及冠轻轻抚摸荷包,眼神温柔,“这乃是阿姐一针一线为我缝制的,在我眼中,比任何荷包都要金贵。”
两人了然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陈及冠的心思如何也放不到课业上,脑袋里都在想如何使用这三两银子。
他可没有攒起来的想法,前世今生他都是一个物尽其用的实用主义者,对他来说,只有花出去的钱才是钱。
再说了,他现在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光是家里就要添置不少东西,秀才爹常年不用劳作,家里甚至连锄头镰刀都没有一把。
白纸和墨条也快用光了,得趁着休沐去镇上的书铺一趟。
至于为何不让张银宝帮忙买,这是陈及冠认为这些小事无需让他帮忙,再说自己也想去镇上看看。
这么一想,三两银子完全不经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