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朗气清。
上午夫子刚刚教学完,便将陈及冠叫到了书房。
他将话本第一卷放在书桌上,眼神复杂。
陈及冠眼神不解,拱手道:“老师,可是有何不妥?”
他心里也有些忐忑,莫非自己所写之物触及了大景王朝什么禁忌?
可仔细想来,自己没有涉及半分朝廷,只是里面一些情节能够影射现实,但也无伤大雅。
话本本就来源于现实,这是很正常的现象。
周礼平摇头,“并无,只是,这世上真有修仙之人乎?”
陈及冠松了一口气,旋即又感到好笑,“老师,此话我却是不知如何作答,学生从未见过仙人,倒是世间总是流传着仙人之说,亦不知真假。”
周礼平转头看向窗外,“是啊,仙人岂是我这等凡夫俗子可观的,你是如何写出这话本的,如同真面临仙人之前一般。”
陈及冠挠了挠后脑勺,“如何写出?只是自己瞎想罢了,倒是借鉴了许多书中见识。”
周礼平轻轻抚摸桌上话本,“我观此为第一卷,莫非后续还有?”
虽然是询问,但语气却是肯定。
毕竟第一卷五万字只是掀开修仙的一角,明显后面还有一个宏大的修真界。
昨晚他几乎彻夜难眠,在遐想修仙之人到底是如何模样。
心中甚至有了去查看道家典籍,自己去也写上一本类似话本的想法。
可终究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他堂堂一个夫子,哪里好意思与弟子争抢名气与利益。
陈及冠点头,“依我所想,后续还有九卷,共计五十万字左右。”
“当真是敢为人先,五十万字的话本,何人出其左右?”
陈及冠有些不好意思,“老师过誉。”
周礼平摇头,“并无,你这《修仙录》甚好,我已看见世人追捧之场景,可曾想好置于哪家书铺?”
“张兄家里便有书铺。”
“张银宝?他家虽有书铺,可略显小了一些,也罢,张银宝毕竟是你同窗,照拂他一些也好,可万万不可被糊弄了去,必要之时,可提及老师名号。”
周礼平话语之间满是对张家商贾之人的不屑,自然而然处于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
陈及冠又问:“老师,书中可否有不当之处?”
周礼平温和道:“并无,我观之已是极好,若是写完第二卷,先予老师一观。”
陈及冠拱手,“学生谨记。”
退出书房,陈及冠心情极好,这话本连老师都极为认可,想必大有所为。
日后若是科举不中,自己光是写话本,想必都能让阿姐过上舒坦日子,甚至买上几百亩田地,也当一回地主老爷。
摇摇头,赶忙将这个念头掐灭,考取功名才是正道。
没有功名在身,有多少银钱都保护不了。
别人一句话就可以让你家产破灭。
回到学堂,他径直来到张银宝旁边,刚想开口说话,徐锦书立马冲过来,目光炯炯,“冠弟,你昨日答应过我的。”
陈及冠眨眨眼睛,这才想起昨天的事情,哭笑不得将话本递给他,“给你便是。”
张银宝瞬间警惕起来,伸手就要去抢话本,徐锦书连忙躲过,得意道:“张胖子,你之身手差我甚远,先脱去身上肥肉再说。”
张银宝努力把绿豆大的双眼瞪大,“彼其娘之,姓徐的,这话本是冠弟交予我家书铺的。”
徐锦书哼了一声,“可有书契?”
张银宝气的面色通红,“待我一观话本,自是会准备书契。”
徐锦书摆摆手,“行了行了,瞧你那小气样儿,我先看,看完后再给你不就是了。”
“我也要看。”
说着张银宝便挤过去,惹得徐锦书一阵嫌弃。
但随即他们就不再打闹,注意力都被话本上的内容吸引。
郭和虽然好奇,但还是没凑热闹,只是说道:“冠弟,秦兄今日未见他人影,是身体抱恙乎?”
陈及冠摇摇头,“非也,秦兄他......已离开私塾。”
郭和愣了一下,目光平静,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感慨道:“秦兄终究也走了,不知我还能坚持多久。”
陈及冠拍拍他的肩膀,“有志者事竟成。”
郭和的家庭条件似乎还不错,不是佃户,家里有自己的田地,只是不知数量多少。
他看了看旁边丰神俊逸的同窗,眼里闪过羡慕的神色。
自己比他年长好几岁,可如今身高已经和自己齐平,又生的一副好面孔,怪不得私塾里的同窗都钟爱于他。
正说着闲话,郭和突然正襟危坐,还向陈及冠使了个眼神,像极了前世发现老师到来的样子。
转身一看,佝偻着身子的许伯站在门口,面无表情打量众人。
陈及冠轻轻推了一下沉浸在话本中的徐锦书和张银宝,两人见许伯站在门口,立马慌了神,赶忙藏住话本,假装读书。
陈及冠倒是不慌不忙,回到自己的座位,还朝许伯笑了笑。
许伯暗暗将众人的表现记在心里,准备一会儿说与夫子听。
当目光转向陈及冠的时候,又露出和蔼的笑容,轻声道:“冠哥,你阿姐来寻你了。”
陈及冠一听,立马起身,先是给许伯道谢,随后急匆匆的朝私塾外面走去,不复平日的从容不迫。
来到私塾外面,发现不止是阿姐和姐夫来了,还有七叔公和两个小萝卜头。
这两个小萝卜头自然是陈福水和陈黑熊。
两人难得把脸蛋洗干净,露出黝黑的肤色,身上穿着缀着补丁的麻布衣裳,长一截短一截的,要是到城里去说不定还会被当做乞丐。
陈黑熊鼻孔下还是流着鼻涕,见他出来,立马兴奋大喊:“冠哥儿,冠哥儿!”
陈大山立马拍了他脑袋一下,训斥道:“这里是私塾,大喊大叫称呼体统,勿要惹得夫子不快。”
陈及冠来到他们跟前,先是乖乖喊了一声,七叔公,这才好奇道:“水哥儿,熊哥儿,你们咋来了。”
陈福水压着声音,但依旧能听出来喜悦,“冠哥儿,你忘了?今日是你生辰,俺们求了爹娘许久,特意来给你庆生......”